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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小姐,擔任野外攝影師需要趕赴海外,也許好幾年都無法回家,您能接受嗎?”
蘇若桑用力捻動指尖,小心翼翼道:“還有其他崗位可以讓我選擇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下。
“很抱歉,我們認可您的能力,但大衆對您的排斥太強烈,事關公司名聲,公衆場合出席的崗位恐怕無法勝任......”
三年前,蘇若桑是名震攝影界的新星,一張張火遍大江南北的作品皆出自她手。
可就在全球攝影師視爲最高榮譽的頒獎典禮上,她本該將巔峯作品當場展出,可呈現在熒幕上的,卻是她和陳宴澤的牀照。
風波過後,她遭到業界所有攝影師的聯合抵制,更是成了全網口誅筆伐的恥辱。
思緒回到現實,蘇若桑的眼神黯淡了些,悶悶低語,“好,我接受。”
話筒裏頓時傳來爽朗笑聲:“那麼,歡迎蘇老師加入,明天會有專機接您,還請提前做好準備。”
掛斷電話,她嘆了口氣,快速整理好情緒。
沒想到,剛推開廁所隔間門,一盆髒水迎面潑下。
“呸,臭賤人,真以爲躲起來就找不到你了?”
她僵在了原地,腥臭味直衝鼻腔,混合雜物的冷水沿着下頜滴落地面。
謾罵和嘲笑聲此起彼伏。
“這娘們真能忍啊,掃了三年廁所,居然還不辭職。”
“想想她乾的噁心事,真辭職了誰還敢聘用,也就陳總大發慈悲收留。”
“陳總哪裏算收留,分明是在折磨,誰家正房太太活得連路邊野狗都不如,聽說陳總昨晚爲林晚雪辦了個風風光光的生日宴,全城上空的煙花綻放一整夜,估計小女友身份沒跑了......”
蘇若桑一言不發擦掉臉上的污穢物,默默轉身離開。
她不敢反抗,所有人都恨死了她。
三年前那場風波,直接導致陳宴澤的公司股票暴跌,全體員工被迫集體降薪。
幾年如一日,她都是這樣過來的,早已經習慣了。
離開公司後,蘇若桑徑直去了陳家大院。
她鄭重跪在院子中央後,顫聲哀求,“夫人,我按照約定保全了陳家顏面,如今三年已過,求您還我自由。”
陳夫人面色複雜望着她,沉沉低語,“三年相處,當真就沒有生出一絲感情?”
蘇若桑抿了抿脣,嘴角瀰漫着苦澀,“他,從來沒把我當人。”
三年,一千多個日夜,她活成了連自己都瞧不起的卑微模樣。
白天在公司任人譏諷捉弄,傍晚回到家還要做他和林晚雪親熱時的觀衆。
他對蘇若桑,向來是只折磨,不碰。
陳夫人嘆息一聲,“若桑,我逼你和宴澤成婚,起初隱瞞不告訴他,不過是爲了顧全陳家的顏面,畢竟宴澤偏執的性格你也明白,可誰知會發生那樣的意外......”
“唉,這三年,辛苦你了,你是否恨我當初的決定?”
蘇若桑身體微顫,紅着眼眶垂下頭,“我不敢。”
她怎能不恨。
陳宴澤愛的人是她姐姐。
可姐姐卻在婚禮之前意外離世,她不得不替姐姐承擔後果,成了婚禮的新娘。
但她本該去追逐夢想,成爲名揚天下的攝影師,卻不想,一張照片,毀了她的青春,也毀了她的未來。
至今,她都不知道究竟是誰想要害她。
見狀,陳夫人搖了搖頭,已經明白蘇若桑的決心。
“既然如此,我成全你。”
“你和宴澤本就不存在婚姻關係,我會送你一筆錢,算作對你的補償。”
謝別陳夫人後,她正準備打車回家,陳宴澤忽然打來電話。
“來城東萊斯酒店,把那羣煩人的記者引走。”
命令下達後,也不等她回應,男人乾脆利落掛了電話。
蘇若桑在原地愣了會神,默默更改目的地位置。
全京城的人都知道,陳宴澤視曖昧對象如野草。
即便被媒體記者當場逮住,也能面不改色離開,將所有長槍短炮丟給曖昧對象,活生生玩成了一次性約會。
還是第一次,她聽到陳宴澤語氣裏的慌張。
看來那位叫林晚雪的女人,他是真喜歡。
十分鐘後,出租車開到酒店樓下。
她的出現,立刻引起巨大轟動。
“蘇小姐,你終於受不了老公和其他女人曖昧,決定控訴他的行爲了嗎?”
“蘇小姐,你可以暢所欲言,現在全網觀衆都認爲這是你老公對你的懲罰。”
面對所有人最期待的話題,蘇若桑深吸口氣,平靜開口,“讓各位失望了,我並不介意他和其他人曖昧。”
現場瞬間沸騰了,另一人繼續提問:“蘇小姐,全網都在罵你活得窩囊,給老公的情人洗腳,還伺候情人起居,請問是真的嗎?”
“是真的,不過每個人的思想觀念不同,我作爲陳宴澤的妻子,能夠陪在他身邊,已經覺得知足......”
話音未落,一枚臭雞蛋精準砸在蘇若桑臉上。
“賤骨頭,我就沒見過你這麼噁心的女人,去死吧!”
一呼百應,無數人蜂擁上前對蘇若桑拳打腳踢。
“做女人要有骨氣,風氣就是被你這種婊子搞臭的,不要臉的舔狗,爲了捧有錢男人的臭腳簡直不擇手段!”
“真是受不了,天底下怎麼會有這麼不知廉恥的女人,弄死她算了......”
現場有人扇耳光,有人吐口水,唯獨沒人阻攔勸架。
蘇若桑蜷縮在地面,只能拼命護住腦袋,顫抖着身體迎接疾風驟雨。
淚珠在她眼角墜落,一滴滴,混合着血,她搞不懂,到底做錯甚麼,要承受這種委屈。
明明,陳宴澤最初拼了命也要娶的人,是她蘇若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