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第二天下午,房東羅姨夾着賬本上了樓。

“晚星,今天該交房租了。”

她敲門的力氣很輕。

以前我上夜班,她怕吵醒我,每次只敲兩下。

我站到她身邊,條件反射般捏住衣角。

“對不起,再等我幾天。”

羅姨當然聽不見。

她知道我手頭緊。

上個月催債的人堵在樓下,把紅漆潑到門上,是她拿着拖把替我擦掉的。

她問我是不是惹了麻煩。

我怕她趕我走,只能笑着說公司團建,大家開玩笑。

她當時盯着我看了很久。

“哪有人被欺負成這樣還笑?”

我沒告訴她,媽媽說房子是租來的,不能因爲我哭哭啼啼,連累全家被房東驅趕。

她又敲了幾次,裏面只有手機振動的悶響。

樓道窗戶關着,一股異樣的氣味從門縫緩慢漫出來。

羅姨皺起眉,先去檢查了燃氣管道。

確認不是漏氣後,她貼在門前喊我的名字。

“晚星,你在不在?”

我跟着她喊:“在,我在裏面。”

可我的手穿過她的肩膀,連衣角都抓不住。

羅姨撥通陸臨川的電話。

那邊很吵,有人在討論婚車和喜糖。

陸臨川聽她說完,只淡淡問:“她欠多少房租?”

“這不是錢的事。”

羅姨望着門縫。

“屋裏像有東西壞了。她手機響着,人卻不應聲,我怕她病了。”

“她身體好得很。”

陸臨川的語氣帶着無奈。

“昨天家裏給了她一個驚喜,她覺得自己受騙,故意和我們冷戰。”

羅姨不肯走。

“這姑娘從不拖欠房租,也沒跟人紅過臉。真鬧脾氣,不至於一點動靜都沒有。”

陸臨川笑了一聲。

“您只看見她懂事,沒見過她任性的時候。”

沒過多久,羅姨的手機傳出收款提示。

陸臨川付了當月房租,還多轉了一筆違約金。

“婚後她不會繼續住這裏。”

“下個月麻煩把房子收回,屋裏的舊東西也都扔掉。”

我怔怔望向那隻搪瓷碗。

原來我省喫儉用守了五年的小屋,在他眼裏只是一堆該被清走的舊東西。

妹妹明珠的聲音從電話那邊傳來。

“羅姨,姐姐很敏感,您擅自進去,她會覺得我們不尊重她。”

“她現在要的就是有人哄。您越緊張,她越不會出來。”

陸臨川應了一聲。

“別縱着她。等她鬧夠了,自然會聯繫我。”

電話隨即中斷。

羅姨沒急着走,從自家取來一杯溫水和一袋軟麪包,放在門外。

“晚星,醒了就喫點,房租不着急。”

我蹲下來,看着杯壁上的熱氣一點點散掉。

媽媽也給我發來了新消息。

“臨川替你交房租,是在給你臺階。”

“再不回話,就顯得沒教養了。”

陸臨川隨後補上一句:

“今晚六點前道歉,否則明天讓明珠替你試婚紗。”

樓道的燈熄滅了。

門裏,我的手依舊伸向外面。

門外,那杯沒人喝的水漸漸變冷。

你剛剛閱讀到這裏

返回

返回首頁

書籍詳情

字號變小 字號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