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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城南私立醫院頂樓。
我剛出電梯,護士站的人立刻走過來壓低聲音阻攔:
“這位女士,頂樓這一整層都被周先生包下來了,只留了裏面那一間病房,周先生吩咐過,任何人不能過去打擾…”
“我是他妻子。”
我推開護士的手,在她錯愕的反應下,朝着走廊盡頭唯一亮着燈的那扇門走去。
沒有關嚴的門縫裏,透出溫暖昏黃的光,以及周祁溫和的笑聲。
我透過門縫看進去。
病牀前,周祁正低着頭地給姜念剝着水果。
他仔細地剔除果核,切成小塊,然後插上牙籤,耐心地喂到姜念嘴邊。
電視裏,正放着一部古早愛情肥皂劇。
我的瞬間眼眶酸澀得發疼。
我也曾讓他陪我看這樣的劇,可他總嫌這種肥皂劇慢吞吞的,浪費他時間。
現在才知道,他只是把所有的耐心,都攢着留給了另一個人。
我的目光緩緩移向牀頭。
在牀頭櫃上掛着一枚成色極好的翡翠平安扣。
那一瞬間,我整個人僵住。
那是當年周祁在ICU裏昏迷不醒被下達病危通知書時,
我一步一叩首爬上梵音寺,求高僧將這枚平安扣開了光,以保他平安。
後來我們結了婚,他說這玉戴着有些舊了,收進了保險櫃裏妥善保管。
原來,他不是嫌舊,他是怕失去姜念。
我深吸一口氣,伸手推開了那扇門。
門板撞在牆上,帶倒了門邊的醫用托盤。
碎玻璃和藥水灑了一地,玻璃碴飛濺而起,劃破了我的小腿。
鮮血瞬間湧了出來,順着蒼白的皮膚滴落在地板上。
病房裏的笑聲戛然而止。
周祁猛地回過頭,在看到我的那一瞬,他身形一僵:
“寧寧?你怎麼會來這裏?”
“不來怎麼知道我那個深情款款的好老公,大半夜在給別的女人喂水果?”
周祁臉色一沉,壓低聲音警告我:
“想發脾氣等回家隨你怎麼發,別在這裏折騰念念。”
他轉頭示意護士:
“拿個醫藥箱過來給她包紮,別讓她失血過多影響了胎兒。”
我張了張嘴,剛想說甚麼。
病牀上的姜念突然痛苦地喘息了一聲。
“阿祁…”她捂着胸口,虛弱地看着我,“別怪寧寧…是我不好,惹寧寧生氣了…”
話音未落,他走近姜念將她扶起:“念念,你怎麼了?是不是不舒服?我這就幫你叫醫生。”
我看着那個爲了姜念,緊張到失去所有分寸的丈夫,我突然不想鬧了。
我踩着滿地狼藉,強忍着小腿的劇痛,一步步走近周祁。
“我都知道了,周祁。”
我看着他的脊背僵住,一字一句地開口,“我知道她病得要死了。”
周祁的動作瞬間定格。
他緩緩轉過頭,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既然你那麼在乎她,那你現在回答我——”
“如果明天醫生告訴你,姜念已經撐不到這個孩子足月了。”
“只有現在立刻剖開我的肚子,把這個孩子拿出來取血才能救她。”
“你是保你的親骨肉,還是保你的白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