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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娘是天界最溫柔的上神。
成神三千年,連那三重天劫都是父神替她生生扛下的。
父神寵她,寵得她越發不諳世事。
滿天神佛面上敬她,背地裏都嗤她"扶不上牆的廢物點心"——
畢竟,誰也沒見過她施展過哪怕一次法術。
出嫁前,娘溫柔地給我梳頭:
“綺寧,倘若那滄瀾對你不好,回來找娘。”
我笑着點頭,心中卻不以爲然。
我和滄瀾兩情相悅,四海同慶。怎可能夫妻不和?
誰知那滄瀾,放不下渡情劫時遇見的小小凡人,竟讓她欺辱到了我頭上。
成婚後他冷落我、折辱我,連他宮裏的仙娥都敢剋扣我的仙晶月例。
瑤池仙宴上,他牽着那青梅踏雲而來,當衆求天帝封她一個"神妃"的誥命。
我攥緊拳頭,周圍衆神目標凌遲一般刮過我。
忽聞九天之外一聲驚雷炸響,我那被人當了一輩子廢物點心的親孃踏碎虛空而來。
我娘眉心那點萬年隱沒的神印驟然亮起。
她目光凌厲,聲冷如刀:
"神妃?滄瀾,你真是好大的膽子。滄瀾神君連同那凡人,一併打入埋骨之地,受千年雷刑,自滅去罷。"
......
我娘是天界最溫柔的上神。
她掌着天界命牌,卻連衆神名諱都記不齊。
她的神印能丟在忘憂臺曬上三天,被掃殿的小仙童撿回來,她反手賞人家一顆九轉金丹。
天雷炸響的夜,她躲進父神懷裏捂耳朵哭,把堂堂神王嚇得連夜召醫仙。
就算被新封的小神妃當衆搶白,她也只紅着臉"嗯"一聲,第二日還傻乎乎賞人家一匣子東海靈珠。
她撒嬌說腿痠,父神竟當衆揹她走過御階,滿殿側目。
父神私下叮囑我:"別讓你娘碰複雜的事,她應付不來。"
滿天神佛面上敬她一聲母神娘娘,背地裏都嗤她"扶不上牆的廢物點心"。
只因這九重天上,誰也沒見過她施展過哪怕一次法術。
可母神從不擺架子,也不拿規矩拘我。
我幼時打碎父神的鎮殿神燈,她先把我護在身後,再回頭訓那幾個告狀的宮娥。
我出嫁前,她歡歡喜喜給我挑良婿:
"綺寧一輩子,要對着張好看的臉。"
出嫁前夜,她溫柔地給我梳頭,反反覆覆只一句:
"倘若那滄瀾對你不好,回來找娘。"
我只當她是天真。
我與滄瀾兩情相悅,四海同慶,怎可能夫妻不和?
哪曾想,一語成讖。
大婚當日,滄瀾對我百般溫柔。
他替我卸下神冠、攏好被角,伏在耳邊說"今生定不負你"。
我滿心歡喜,以爲自己嫁對了。
成婚三月,我竟渾然不覺。
那凡人早就在他書房裏當小仙娥,端茶研墨,日夜伴在他身側。
我卻只當他公事繁忙,日日熬了靈茶送去,還道是體貼。
直到那一日,我端着親手熬的靈茶去書房尋他。
門虛掩着,我輕輕推開——
他正握着一個女子的手,兩人並肩執筆,在玉案上寫着同一幅字。
那女子一身小仙娥的打扮,眉眼溫順,正柔聲說着甚麼,逗得他低低地笑。
我腦子裏轟的一聲,手中茶盞"啪"地摔在地上,滾燙的靈茶濺了我一裙襬。
我不可置信地抬頭:"她是誰?"
他這才抬眼,漫不經心地抽回手,語氣裏帶着點不耐:
"一個小仙娥罷了,你別鬧。"
說完,他又低頭去看那幅字,指尖在墨跡上點了點,輕聲道:
"阿鳶,這一筆又偏了。"
他連多看我一眼都不肯。
那凡人怯怯地縮到他身後,露出半張臉,朝我柔柔地笑。
我僵在門口,眼睜睜看着他們並肩而立,像一對璧人。
昨夜的溫存,像一場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