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女兒被推進普通病房,主治醫生摘下口罩,按例向我陳述情況。
“急發性過敏,還需要觀察一段時間。”
“你們做家長的,應該知道孩子對海鮮過敏吧?”
我點點頭,彎彎確實對海鮮過敏。
正因如此,我和沈修從不往家裏買海鮮。
醫生語氣愈加嚴肅。
“我們在孩子的腸胃裏發現大量的還未被消化的蝦。”
“你們明知道孩子海鮮過敏,還喂她那麼多蝦?”
聽到這話,我渾身冷了下來。
怎麼可能?
彎彎平時除了在幼兒園就是在家,大家都知道她海鮮過敏,誰會故意喂她蝦?
我守在病牀前,一直到女兒醒過來。
她喉嚨腫的幾乎發不出聲音,可看到我,還是甜甜地叫了一聲媽媽。
我心頭猛地一酸。
“彎彎,告訴媽媽,你爲甚麼吃了那麼多的蝦?”
女兒一開始還不願承認,在我的在三耐心引導下,她才說出實情。
“幼兒園新來了個實習老師,她說她和爸爸認識。”
“她還說,只要我能喫完99只蝦,她就讓爸爸來陪我參加親子活動。”
“幼兒園的小朋友都說......我一定沒有爸爸,否則他爲甚麼一次也沒來接過我。”
我壓住心中沖天的憤怒,是哪個S千刀的,強迫我女兒喫99只蝦!
別說99只了,平時她只要聞見海鮮味嗓子都不舒服。
我極力控制住自己的聲線。
“那個實習老師叫甚麼名字?”
女兒開口的那一刻,我渾身的血液停了。
S到程愛家的時候,沈修在花園裏修剪花枝。
程愛在一旁提着水管,故意把水滋在沈修身上。
他衣服瞬間溼了大半。
“給你爹摸摸,腹肌還剩幾塊。”
沈修揉了一把她的頭髮,寵溺道:“你感冒還沒好呢,作甚麼妖?”
直到我走近,沈修纔看見我。
他眸子瞬間冷了下來。
“你踩到小愛種的花了。”
他蹲下數了數。
“踩死了十七株,都是國外的名貴品種,合計17800元。”
“這筆錢,你賠給小愛,不得從共同賬戶支出。”
我不禁冷笑出聲。
在他沈修心裏,我和彎彎加在一起,估計都沒有程愛的一株花嬌貴。
“還有,關於你說的離婚,我駁回。”
他冷靜無情的樣子像一臺只會計算的機器。
我抽出包裏的診斷書扔在沈修面前。
率先撿起來的是程愛。
她驚呼一聲。
“海城最好的私立醫院,願願姐,你也太捨得了吧?”
“修狗賺錢很不容易的,你不能爲了賭氣就這麼糟蹋他的錢!”
沈修眉頭蹙了起來,眼底染上一絲厭惡。
“溫願,我不是讓你去路邊診所嗎?”
“你在這個私人醫院的所有支出,我不會出一分錢!”
我咬緊牙關,拼命壓住即將爆發的情緒。
“彎彎是急性過敏,醫生說有人強迫她吃了99只蝦。”
“程愛,你解釋一下。”
這話一出,沈修的臉色白了一瞬,程愛倒是一副風輕雲淡的樣子。
“我做實習老師,肯定要一視同仁啊!別的小朋友都喫蝦,就她不喫,我怕她被孤立!”
“而且我的一個醫生朋友說,有些人的過敏,是需要通過不斷脫敏來治療,我就是想試試嘛!”
她往沈修身後躲了躲。
“修狗,剛剛你給我剪腳趾甲剪醜了一個,你說欠我一個人情,就用這個還好了,反正我也不是故意的。”
沈修看向她良久,最終還是選擇拍了拍她的手背。
“好,兩清了。”
眼前的這一幕讓我一陣翻江倒海。
我轉過身伏在地上乾嘔了好幾次。
平息下來後,醫院打過來了電話。
女兒的治療被終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