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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明玥怔了兩秒，整張臉變得猙獰扭曲。
“我忍你很久了！”
她掄圓了胳膊朝我臉上扇過來，我抓起手邊的炒鍋擋上去。
只聽“滋啦”一聲，她掌心貼上了滾燙的鍋底。
一股焦糊的烤肉味飄了起來，她慘叫着縮回手，踉蹌後仰。
我順勢拎着鐵鍋拍在她胸口，把她整個人拍翻在地。
緊接着手腕一抖，第二下也砸了下來。
三下。
四下。
五下。
“還差十三下。”
重生後的身體還帶着上輩子被捅18刀的疼，這輩子我怎能不想用十成力以牙還牙。
“S人啦！救命呀！”
方明玥連滾帶爬，頭髮散了一臉：“黑店老闆打人了......我心臟不好，我喘不上氣......”
“江穗穗你瘋了！”
人羣湧上來，四五雙手同時拽住我的胳膊，鐵鍋脫手飛出。
我的手臂被反剪到背後，只覺得膝蓋一軟，整個人跪了下去。
“你看看你把人家打成甚麼樣了！”
一個光頭壯漢衝在最前面：“今天必須讓她跪下來認錯，否則她還真不知道天高地厚呢。”
衆人朝我圍過來，目眥欲裂地說：
“對，咱們代表正義收拾她！”
“不賠錢還打人？反了天了！”
“我看到底她骨頭硬還是我們拳頭硬！”
周圍全是舉着手機的人，直播間裏的彈幕密密麻麻地飛了起來。
方明玥得意地蹲下來薅住我的頭髮：“江老闆，羣衆的眼睛是雪亮，你到底套不掏錢？”
我嘴裏全是鐵鏽味，咧嘴衝她笑着說：
“方明玥，你找的這幫打手，一天給多少錢？”
“你跟他們說清楚了嗎，你爸其實進店之前就死了。”
方明玥的手猛地一抖，從牙縫裏擠出聲：“別聽她挑撥離間，打到她認錯掏錢爲止！”
拳頭像雨點似的落下來，可她自己卻後退了半步，她在怕。
明明捱打的是我，可“江穗穗當街毆打病患家屬”的詞條卻衝上了熱搜。
彈幕全是對我的辱罵：
“做個人吧！”
“賺得錢是準備帶棺材裏嗎？”
“報警把她抓起來。”
我靠在冰櫃上喘氣的時候，電話響了。
我媽的哭腔從聽筒裏漏出來：
“穗穗啊，網上說的都是真的？你把人爸氣進醫院還打人家閨女？”
“你趕緊把錢掏了息事寧人吧，你弟馬上公務員考試就要政審了，你別拖他後腿！”
我爸把電話搶過去，嗓門大得像在訓犯人：
“你別再給江家丟人了，我跟你媽的臉都被你丟盡了，再不處理這事，我們就當沒你這個女兒！”
還沒等我解釋，他們就把電話掛斷了。
上輩子也是這樣，被全世界拋棄的時候，最先捅刀子的永遠是血脈至親。
我深吸一口氣，伸手去拿包。
“想通了？”
方明玥把收款二維碼舉到我眼前：“掃吧，一百萬，一分不能少。”
大家也都以爲我準備掏錢，鬆了一口氣：
“早拿錢不就少挨這頓打了嗎，不見棺材不掉淚的玩意，看你下次還敢不敢。”
上輩子這個時候我已經嚇傻了，我哭着說沒有害人，然後方明玥捅了我十八刀。
但這一世，我從包裏拿出了一個音色的U盤。
衆人不明就裏，我指着頭頂閃爍的兩個紅點：“我店門口有高清攝像頭，全方位無死角拍攝。”
方明玥瞳孔驟縮，我如數家珍：
“上週三下午三點十七分，‘你爸’走到我店門口坐下休息，我見他狀態不對勁，一邊打120，一邊扶他到門口透氣。”
“從他在我店裏暈倒到救護車來，一共六分四十三秒，全部經過都記錄了下來。”
方明玥不屑地嗤了一聲：“江穗穗，你的那些視頻大家早已經看過了，那就是戴着口罩我的爸，你還想抵賴？”
然後我把U盤高高舉起：
“這是我花十萬塊錢請人寫的程序，口罩下的那張臉，可以還原出清晰的五官，到底是不是你爸，一眼就能看出來。”
人羣“嗡”地炸開了：
“難道戴口罩的有貓膩？”
“打開讓我們看看。”
方明玥反應很快，上前就要搶我的U盤：“撒謊精，我看你就是故意拖延時間不給錢！”
我堪堪躲開，看着方明玥那張徹底失色的臉：
“你敢不敢讓警察來，當着所有人的面，把我手裏這個和雲端備份對一下？”
方明玥渾身都在抖：“你......”
我抹了把嘴角的血污，抬高聲音說：
“如果口罩下是你爸的臉，我江穗穗給你當街磕頭道歉，兩百萬治療費我賣店也湊給你。”
“但如果不是......金額巨大詐騙，起步十年起......”
“你和你找的這羣人，一個都跑不掉！”
光頭惱羞成怒，一把將我推倒，U盤從我手中飛了出去。
“想在我們這麼多人裝瘋賣傻？你這種人我見多了，死到臨頭還嘴硬！”
但人羣安靜了幾秒之後，有人小聲嘀咕：
“我們確實沒見到老方本人。”
“她說的那視頻......”
“要不報警吧，讓警察來處理......”
方明玥猛地尖叫打斷：“醫院剛纔打電話催我繳費呢！”
她亮出繳費單，屏幕上清清楚楚寫着“方凱”的名字和年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