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醫生替我處理傷口時,周硯庭始終陪着許棠。

隔着休息室的玻璃門,我看見他半跪在她面前,小心替她冰敷手腕。

她打我的那隻手,只是微微泛紅。

而我的右手已經是深度燙傷。

醫生每剪開一寸黏住傷口的衣料,我都會疼得眼前發黑。

周硯庭一次都沒有回頭。

直到傷口包紮完,他才走進來,將一張黑卡放在桌上。

“棠棠剛回國,不瞭解你的脾氣。今天的事,她不是故意的。”

“這張卡沒有限額,喜歡甚麼就自己買。”

我看着那張卡,沒動。

每次他都是這樣,只會用珠寶和金錢將一切翻篇。

我拿起包,轉身便走。

周硯庭皺眉。

“宴會還沒結束。”

“我的手很疼。”

他看了一眼我的右手,眼底剛有片刻鬆動,身後的許棠便低低喘了一聲。

他立刻轉身扶住她。

我獨自走出酒店。

上車後,我馬上取出吊墜。

滾燙的湯汁已經滲進縫隙,銀質外殼微微變形。

三天前,周氏一名即將離職的名叫蔣文忠的老會計聯繫了我。

他告訴我,當年事故的原始調度表、轉賬流水和關鍵錄音,都被複制進了一枚存儲芯片。

爲了躲過周家搜查,他將芯片藏進了這枚吊墜裏。

蔣文忠不敢直接交給律師,也不敢交給警方。

因爲他知道,周家既然能讓七年前的證人閉嘴,也能讓他永遠開不了口。

昨晚,他從二十八樓墜落。

警方說是意外。

可我知道,他是被滅口了。

我準備先去律師事務所。

可車剛開出沒多遠,手機便響了。

周硯庭冰冷的聲音隨之傳來。

“回家。”

我渾身一僵。

周家在我的車上裝了定位器。

我只能臨時改變計劃。

半小時後,車停在雲水灣。

我剛下車,兩名保鏢便擋住了去路。

“太太,周總有令。”

“明早六點之前,您不能離開別墅半步。”

我的手機被收走,別墅網絡也被全部切斷。

周硯庭甚至吩咐人把我的車鑰匙一併拿走。

“爲甚麼?”

其中一名保鏢低聲道:

“周總說,蔣會計死前最後接觸的人是您。周氏最近有一份核心資料失蹤,他懷疑在您手裏。”

我垂下眼,攥緊吊墜。

原來他以爲我拿到的是周氏機密。

他不知道,那裏面藏着的,是周家七年前犯罪的證據。

牆上的時鐘指向晚上十一點。

距離父親執行死刑,只剩七個小時。

臥室裏沒有監控,但門外有保鏢。

我一直在等機會。

晚上十一點四十,家庭醫生進來替我換藥。

我故意將止痛藥打翻,又在醫生彎腰撿藥時,用左手拿走了桌上的小剪刀。

等腳步聲離開,我立刻反鎖房門,用剪刀一點點撬開弔墜。

外殼彈開的剎那,一枚指甲蓋大小的芯片掉進掌心。

所幸沒有被損壞。

我沒有立刻打開文件。

芯片裏的數據經過加密,普通手機無法讀取,必須傳給陳律師的技術人員,再配合密碼索引解碼。

密碼索引還在我這裏。

真正的芯片也在我這裏。

只要能撐過今晚,父親就還有機會。

我將芯片藏進右手紗布的夾層,又把空吊墜重新扣好。

樓下突然傳來汽車熄火聲。

周硯庭回來了。

我迅速將牀單重新鋪好,坐在牀邊,裝作甚麼都沒有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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