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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婦幼保健院裏擠滿了人。
我捏着手裏僅剩的五百塊錢,站在繳費窗口前。
“建檔加上唐篩、血常規,一共兩千三。”
收費員頭也不抬地報出一個數字。
我愣在原地,臉漲得通紅。
“醫生,能不能......先只做最基礎的檢查?”
收費員皺起眉頭,看了我一眼。
“基礎的也得八百多,你這單子上的項目都是必須做的,不能省。”
我咬着下脣,眼眶發酸。
“我只有五百塊......能不能先欠着?”
後面排隊的人開始不耐煩地催促。
“沒錢就讓開啊,別耽誤大家時間。”
“就是,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不負責任,沒錢生甚麼孩子。”
我被擠出隊伍,孤零零地站在角落裏。
診室裏的老醫生看着我,嘆了口氣。
“小姑娘,生孩子可不是鬧着玩的,以後花錢的地方多着呢。”
“你要是連幾百塊的產檢費都拿不出,我勸你還是別生了。”
“生下來也是跟着你受罪。”
老醫生的話像針一樣扎進我心裏。
最後,我只做了一個最便宜的B超,確認了胎心胎芽正常。
剩下的兩百塊,我要用來活命。
出了醫院,我頂着烈日走到兩公里外的農貿市場。
在糧油店裏,五塊錢買了一袋最便宜的碎米。
回到別墅,我開始熬粥。
整整一個月,我每天的食物只有白粥配一點鹹菜。
孕期的反應加上嚴重的營養不良,讓我迅速消瘦下去。
原本合身的裙子,現在穿在身上像個空蕩蕩的面口袋。
每天餓得頭暈眼花,我只能靠喝水來填飽肚子。
晚上九點,別墅的門鎖響了。
顧行舟帶着一身酒氣走了進來。
看到了餐桌旁的我。
“你在幹甚麼?”
他皺起眉頭。
我端着手裏那碗清湯寡水的白粥,沒有說話。
顧行舟看清了碗裏的東西,眉頭皺得更深了。
“宋念念,你又在玩甚麼把戲?”
“苦肉計嗎?”
“捨不得花錢喫飯,倒是捨得在外面揮霍。”
我放下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的絞痛。
“我沒有演戲,我只是......”
“只是甚麼?”
我深吸了一口氣,忍住委屈開口。
“顧行舟,我能不能預支下個月的生活費?”
“我真的沒錢了。”
顧行舟看着我,語氣平淡,
“宋念念,認清你自己的身份,你不是顧太太。”
說完,他轉身走向樓上,沒有再看我一眼。
我坐在餐桌前,看着碗裏已經冷透的白粥,突然覺得無比可笑。
這就是我愛了三年的男人。
這就是我肚子裏孩子的父親。
我沒有哭,只是平靜地把那碗冷粥倒進了垃圾桶。
站起身走進臥室,拿出了一箇舊帆布包。
只裝了幾件換洗衣服和我所有的證件。
我站在別墅門口,最後看了一眼這個困了我三年的牢籠。
“既然顧總這麼講規矩,那這金絲雀,我不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