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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這一個月顯然比我想的難熬。許晴搬進來的第一天,就打碎了我媽送我的瓷娃娃。
那是我結婚時,媽媽親手燒製的。
兩個娃娃依偎在一起,底座刻着“長長久久”。
如今只剩一地碎片。
許晴站在旁邊,滿臉無措。
“對不起啊樂知姐。”
“我想夠上面的杯子,沒想到它這麼不結實。”
我蹲下身,一塊塊撿起碎瓷。
其中一片扎進指腹,血珠立刻冒了出來。
沈恪剛好進門。
許晴眼淚說來就來。
“沈總,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姐姐不理我,她是不是特別討厭我?”
沈恪看都沒看我流血的手。
“一個擺件而已,碎了再買。”
“許晴懷着孕,你別給她擺臉色。”
我把碎片裝進紙盒,抬頭問他:
“原來你知道孕婦需要被照顧。”
沈恪神色微僵。
“你翻舊賬有意思嗎?”
我點開手機錄音,保存。
“挺有意思的。”
從搬進來那天起,許晴花樣不斷。
今天碎我的東西,昨天弄髒我的工作文件。
前天她說腰疼,讓我把三十斤重的箱子從一樓搬到二樓。
搬到一半我喘不過氣,她坐在沙發上刷短視頻。
可只要沈恪在場,她就又變回那個行動不便的柔弱孕婦。
晚上十點,許晴敲響書房門。
“樂知姐,我有點餓。”
“醫生說我不能喫太油,你能不能給我煮個雞絲粥?”
我盯着電腦上的項目報表。
“殘疾了可以申請勞動補貼。”
她委屈地吸了吸鼻子。
“我聞不了油煙。”
“沈總說,你廚藝很好。”
“他還說,你以前每天都給他做飯。”
我抬起頭。
“以前我還愛他呢。”
“現在不也停了?”
許晴的臉色變了一瞬,隨即捂住小腹。
“樂知姐,我知道你介意我。”
“可孩子是無辜的。”
沈恪聽見動靜走過來,臉色很不好看。
“工作忙不是你逃避家庭責任的藉口。”
我合上電腦。
“第一,她不是我的家人。”
“第二,我沒義務伺候她。”
“第三,你這麼心疼,自己煮。”
沈恪冷笑。
“升個職而已,真把自己當領導了?”
“你別忘了,家裏這一切是誰給你的。”
我轉身回房收拾東西。
從前我總覺得算得太清楚會傷感情。
現在才明白,感情沒了,賬就必須清楚。
凌晨一點,我提着行李箱從房間出來。
沈恪繫着圍裙,正在給許晴煮麪。
他怕她燙着,親手把面吹涼,又切了水果擺在旁邊。
結婚六年,沈恪連我喜歡喫軟面還是硬麪都不知道。
我加班到胃疼時,他只會說:
“自己點外賣。”
許晴看見我,故意驚訝。
“樂知姐,你還沒喫飯啊?”
“鍋裏沒有了,要不我分你兩口?”
“不用。”
我走到玄關。
沈恪追到門口。
“大半夜的,你去哪兒?”
“公司休息室。”
他靠在門框上,語氣嘲諷。
“又離家出走?”
“李樂知,你都三十了,能不能成熟點?”
我拉開門。
“成熟了。”
所以這次不會回來。
門關上的瞬間。
身後傳來他的聲音。
"最多兩天,她自己就會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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