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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婆婆拎着黑色塑料袋進病房。
把兩包成人紙尿褲倒在我牀上。
同病房的人齊刷刷看過來。
“南絮說你現在憋不住尿,家裏沙發三萬多,別再弄髒了。”
我攥緊被角。
“媽,那是孕晚期壓迫膀胱了。”
婆婆卻聲音更大。
“女人生孩子誰沒受過罪?”
“我懷江珩時還下地幹活,也沒你這麼嬌氣。”
眼見我難受得說不出話,
婆婆伸手摸了摸我的肚子,語氣緩了幾分。
“孩子沒事就行,江家三代單傳,這一胎比甚麼都重要。”
說完,她又看向我。
“南絮跟江珩從小穿一條褲子長大,心不壞,你別總跟她計較。”
我再也忍不住,把她的手推開。
“偷拍也叫心不壞?”
婆婆臉一沉。
“她手機都被你弄壞了,江珩昨晚陪她修到十一點,你還想怎麼樣?”
我愣了幾秒。
昨晚我一個人做宮縮監測時。
原來江珩所謂的忙,原來是在陪她修手機。
醫生查房後,再次要求繼續觀察。
婆婆語氣不善:
“還得交多少錢?”
醫生看了她一眼。
“現在不是先算錢的時候。”
“她三十四周,有先兆早產風險,一旦提前發動,大人孩子都要遭罪。”
婆婆被說得有些訕訕,沒再接話。
等醫生出去,她立刻拿出手機算了一遍,看向我。
“醫院一天到晚就是檢查開藥,錢跟流水一樣。”
“江珩掙錢也不容易,你自己能省就省着點,別甚麼都聽醫生的。”見我不搭理她,她直接走了,還轉給我一百。
備註:【省着點用。】
我心口鬱氣難消,直接退了回去。
中午江珩打電話質問。
“我媽給錢,你還嫌少?”
我忍不住笑。
“昨天你給一塊,今天她給一百。”
“江珩,你們家三代單傳的寶貝疙瘩,難不成保胎只值一百零一塊?”
沈南絮的聲音忽然從他那邊傳來。
“阿珩,別吵了,嫂子住院情緒大,你讓着她點。”
我心口猛地一沉。
“你們在一起?”
江珩頓了頓。
“她手疼得厲害,我陪她來複查。”
我低頭看了眼還在輸液的手。
後腰被他推撞過的地方,到現在一翻身都疼。
“我因爲你推我住院,你沒空來。”
“她手腕疼,你倒有空陪她複查?”
江珩語氣更冷。
“你住個院而已,醫生也沒說孩子一定有事。”
我攥緊手機。
“護士剛纔又催繳費,還差一千三。”
他嗤了一聲。
“宋今棠,你現在怎麼張嘴閉嘴都是錢?”
電話直接掛斷。
下午護士催繳費,我只能把辭職前拖欠的設計尾款催回來。
兩千塊到賬時,我盯着屏幕很久。
忽然想起懷孕前三個月,我孕吐最嚴重的時候。
江珩每天早上五點起來給我熬粥。
怕我聞不了油煙,連廚房窗戶都換了新的排風。
那時候他說:
“你負責把寶寶平安帶來,其他事情我來。”
我以爲那句話會護我一輩子。
也許承諾只在他說出口的那一刻是真的。
後來他不想記得了,我連依靠都成了奢侈。
傍晚,江珩帶來成人紙尿褲。
“我媽讓我給你,以後出門穿上,省得再丟人。”
我抓起東西砸到他身上。
“滾!”
腹部驟然一緊,監護儀立刻響起來。
護士衝進來時,我疼得彎下腰,額頭全是冷汗。
江珩只皺着眉低聲說了一句。
“我都是爲了你好,不懂感恩的白眼狼。”
當晚醫生給我加了藥,江珩十分鐘後就走了。
臨走前,那兩包紙尿褲仍被他塞進櫃子。
“出院記得帶回家,別浪費。”
我盯着櫃門,像被人當衆拔光衣服難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