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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別墅大門時,是一股着嬰兒奶香味的味道。
客廳的真皮沙發上,隨意堆疊着十幾個還未拆封的母嬰用品快遞盒。
我麻木地踩着滿地狼藉,走向後院。
那片顧司衍曾爲了哄我開心,不惜重金挖來土壤。
親手爲我種下的玫瑰,此刻正被幾個工人連根拔起。
花瓣碎了一地,被毫不留情地踩進泥濘裏。
管家見我回來,支支吾吾地迎上前解釋:
“太太!先生說,玫瑰有刺,以後小少爺過來玩容易受傷。”
“先生吩咐今天必須全部剷平,改建成無縫的環保橡膠遊樂區。”
我靜靜地看着那些死去的玫瑰。
原本以爲心已經痛到麻木了,可呼吸時還是扯出了一陣鈍痛。
原來,屬於我的痕跡,早就被他一點點抹S了。
“鏟乾淨點。”
我聽見自己平靜得毫無波瀾的聲音。
“別留根。”
我上了二樓臥室,翻出了一個最小的黑色行李箱。
正當我低頭拉上行李箱拉鍊時,身後傳來了腳步聲。
顧司衍回來了。
他只是習慣性地靠在門框上。
“沈知依,你這離家出走的把戲,還要玩多少次才肯膩?”
“我今天在醫院陪了媽和杳杳一天,剛把孩子哄睡。”
“我很累,實在沒有精力再來哄你。”
他邁開長腿走到我面前:
“我已經給足了你體面。”
“孩子過繼到你名下,以後他認你做親生母親。”
“杳杳也答應了,她只要有個容身之所。”
“這輩子都不會踏進這棟別墅一步。”
他頓了頓,伸手想要像過去那樣撫摸我的頭髮,卻被我偏頭躲開。
他的手僵在半空,眼神冷淡了幾分:
“你依然是名正言順的顧太太,我也答應過你不會離開你。”
“你到底還在鬧甚麼?”
我沒有理會他,轉身去拿牀頭櫃上的一箇舊木盒。
那是我外婆留給我的遺物。
我手腕一軟,木盒沒拿穩,掉在地上砸開了。
一枚平安扣滾落出來,剛好停在了顧司衍的皮鞋尖前。
他猛地彎腰撿起那枚平安扣。
“你怎麼會有這個?”
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我疼得皺眉:“放手,這是我的東西。”
“你的?”
顧司衍冷笑一聲。
“沈知依,我以爲你只是因爲你媽的事精神抑鬱。”
“沒想到你現在連心腸都變得這麼惡毒?”
他舉起那枚平安扣,聲音結了冰:
“杳杳在醫院哭得差點暈過去。”
“說孩子滿月剛求的平安扣不見了,以爲是被保潔掃走了。”
“原來是你去醫院的時候,偷偷從嬰兒牀裏順走的?”
我愣在了原地,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
這枚平安扣,明明是七年前,顧司衍創業失敗機。
整夜整夜睡不着覺時,我瞞着他。
三步一叩首,爬了三千級臺階去寺廟給他求來的。
當時求了一對,我一個,他一個。
下山時我摔斷了腿,在病牀上躺了整整兩個月。
後來他功成名就,嫌棄這紅繩玉石太廉價。
配不上他的定製西服,不知道扔哪去了。
而我一直視若珍寶地收藏着這剩下的另一半。
現在,他卻爲了另一個女人,指控我偷了一個嬰兒的東西?
我仰起頭,嘴角揚起一絲苦笑:
“顧司衍,你仔細看看,那上面的紅繩都褪色了。”
“這是七年前......”
“夠了!”
他粗暴地打斷了我,根本不願聽我多說一個字。
“杳杳爲了求這個,剛出月子就去吹了冷風。”
“你就算再嫉妒,也不該偷一個嬰兒的東西!”
他猛地甩開我的手。
我身體重重地撞在櫃子上。
掌心擦過尖銳的把手,鮮血瞬間湧了出來。
顧司衍微微停頓了一秒,隨即冷笑出聲:
“沈知依,你又想玩自殘這一套?”
“半年前你就用這種極端的方式逼過我一次,害得你媽吞了AM藥。”
“你以爲同樣的把戲,我還會上當第二次嗎?”
他小心翼翼地從口袋裏拿出一塊手帕,將那枚平安扣包裹起來。
“我不會再縱容你的瘋病了。”
顧司衍冷冷地掃了一眼我的行李箱。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是姜杳的專屬來電鈴聲。
顧司衍接起電話的瞬間,語氣溫柔:
“杳杳,別哭了。”
“平安扣我找到了,嗯....是保姆收錯了。”
“我這就回醫院陪你。”
掛斷電話後,他轉身離開了臥室。
門被重重關上的那一刻,我強撐着的那口氣終於徹底散了。
我跌坐在滿地狼藉中,看着掌心淋漓的鮮血,卻沒有掉一滴眼淚。
以前我哪怕只是切菜破點皮,他都會心疼得紅了眼眶,半夜跑去給我買藥。
如今我鮮血直流,他只覺得我充滿心機。
顧司衍以爲我只是在鬧脾氣。
但他不知道。
早在一週前,我的導師就批准了我前往醫學研究院的進修申請。
所有的費用均由院方承擔。
我看着滿地狼藉和掌心的鮮血,冷靜地撥通了私家偵探的電話。
“幫我辦一件事。”
“我要姜杳的孩子和顧司衍的親子鑑定報告,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