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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懷孕第三十二週時,周妍租住的房子出了問題。
樓上的水管破裂,水順着牆面滲下來,臥室天花板都泡鼓了。
房東找人維修,說至少要四五天。
當天上午,周妍便給周嶼打了電話。
“哥,我這幾天去你家住。”
她說得很自然,不像詢問,更像通知。
周嶼看了我一眼。
“年糕怎麼辦?”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我當然帶着它。”
我放在小腹上的手慢慢收緊。
周嶼立刻說:
“不行。”
周妍聲音拔高,越說越氣。
“爲甚麼不行?”
“年糕從小沒離開過我,你讓我把它扔哪兒?”
“找寵物店寄養,費用我來出。”
“寵物店那麼多貓,萬一傳染上病呢?”
周嶼沒有鬆口。
“你嫂子本來就對貓過敏。”
“她現在懷孕八個月,要出點事誰負責?”
周妍冷笑。
“怎麼可能有人過敏到這種程度,我看她根本就是嫌棄我吧。”
“實在不行你讓她出去住唄,我可是你妹妹,怎麼也比一個外人重要吧。”
周嶼也無語了。
“你是不是腦子有病?這是她的家,憑甚麼讓她出去住?”
“你把貓送去寄養,就過來。要是不願意,就自己住酒店。”
電話那邊沉默片刻,周妍咬着牙同意了。
“我寄養,行了吧?”
當天下午,她發來一段視頻。
視頻裏的年糕被工作人員抱進玻璃寄養間。
籠門上掛着一張入住卡。
上面寫着貓的名字、主人的電話,還有當天的日期。
我把視頻看了兩遍,終於鬆了口氣。
晚上六點多,周妍拖着兩個大行李箱來了。
一進門看到我,她就開始擺臉色,陰陽怪氣道:
“只不過懷個孕,不知道的還以爲有多金貴。”
我彎腰準備給她拿拖鞋,忽然看見她的袖口上粘着一根細長的白毛。
和年糕身上的毛很像。
我的手頓了一下。
周妍順着我的目光看過去,很快把那根毛扯下來,對着垃圾桶彈了一下。
“送年糕的時候粘上的,你不會連這都要計較吧?”
“沒有。”
我收回視線。
晚上,周嶼臨時接到單位電話。
項目現場的設備出了故障,他必須過去一趟。
出門前,他再三叮囑我,不舒服就馬上給他打電話。
周妍坐在沙發上翻了個白眼。
“哥,她這麼大個人了,你至於這樣嗎?”
周嶼沒理她,只把我的急救藥放到了牀頭。
“我儘快回來。”
晚上十一點多,我先回臥室休息。
周妍也關上了客房門。
懷孕後,我睡得很淺。
過了十二點,我被玄關傳來的開門聲驚醒。
我披上外套出去,正好看見周妍輕手輕腳地從外面回來。
她懷裏抱着一個鼓鼓囊囊的黑色旅行袋。
袋子很大。
外面還裹着一件深色外套。
“這麼晚,你去哪兒了?”
周妍像是被嚇了一跳。
她立刻把袋子往身後藏了藏。
“充電器落在車裏了,我剛下去拿了一下。”
我看了一眼那個袋子。
“充電器需要這麼大的包?”
她臉色一沉。
“裏面還有我的化妝品。”
“我住你家幾天,難道你還要翻我的行李?”
我沒有繼續追問,但心裏不知道爲甚麼有些不安。
周妍抱着旅行袋快步走進客房。
“咔噠”的一聲,房門被鎖上了。
可就在房門合上的前一秒,我似乎看見——
那個黑色旅行袋,在她懷裏輕輕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