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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勤政一生,護佑山河百姓,到頭來卻落得千古罵名,遺臭萬年。
而這所有污名,皆是因我而起。
親手將我推入深淵的,是我傾盡真心的駙馬,蘇硯。
前世,我手握翻案鐵證,在金鑾殿跪求登基的庶兄元瑾爲父皇平反。
可那個自幼護我疼我的兄長,只冷聲絕情道:
“元姝,那是你的父皇,不是朕的。”
原來,至親至愛,皆是佈局之人。
我心如死灰,登上皇城,決意以嫡長公主一死,換父皇清白。
縱身躍下的剎那我望見庶妹洛芸依偎在蘇硯身側,假意悲憫:
“硯哥哥,姐姐會不會疼?”
蘇硯溫柔撫過她的髮鬢,字字誅心:
“她恃寵而驕,欺辱你我,今日下場,是罪有應得。”
我含恨閉眼,悔恨滔天。
若有來生,我定要他們,血債血償!
......
再次睜眼,我抬眸看着上首,康健的父皇元玄,瞬間回神——我重生了。
重回父皇賜婚,欲將我許配給新科狀元蘇硯的這日。
殿中,父皇看着下首青衣束髮的蘇硯,笑意溫和:
“蘇硯文武雙全,品行卓然,朕今日賜婚,將嫡長公主元姝許配於你,冊你爲當朝駙馬。”
我心頭一顫,前世這場婚事,是我悲劇的開端,我絕不願再踏足。
剛要開口推脫,蘇硯卻突然挺身,出聲打斷。
“臣,叩謝聖恩,但臣不敢領旨。”
我眸光驟沉,瞬間洞悉,蘇硯也重生了。
前世他假意謙遜,利用我的愛意攀附皇權,一路青雲直上,最終反手將我推入深淵。
重來一次,蘇硯更覺自己是天命之人,不願與我虛與委蛇。
父皇龍顏冷冽,威壓驟降:“你可知抗旨拒婚,是死罪?”
蘇硯伏地叩首,毫無懼色:
“臣寧死,不娶長公主。只因臣心有所屬,此生非她不娶。”
他抬手直指一旁侍立的庶妹洛芸,語出驚人:
“臣懇請陛下賜婚,求娶庶公主元洛芸。”
棄嫡擇庶,棄尊從微,在外人看來是寒門才子不慕權貴,品性高潔。
唯有我清楚,這是他深思熟慮的算計。
蘇硯本就對元洛芸一見傾心,更覺得她無寵無勢,不會掩蓋他權臣的名頭。
元洛芸聞聲一顫,垂首掩眸,一副受寵若驚,惶恐無措的模樣。
跟前世一模一樣的純白無辜。
我斂去眼底S意,擺出一貫驕縱跋扈的姿態,冷笑上前:
“本宮下嫁於你,是天大的殊榮。你棄嫡擇庶,是欺我無能,辱我皇家!”
蘇硯抬眸,眼神淡漠疏離:
“公主性情剛烈跋扈,臣消受不起。而洛芸公主溫婉純粹,與臣心性相合。”
言下之意,我粗鄙蠻狠,不配與他並肩。
父皇眉頭緊鎖,他想護我顏面,又不願降罪寒門。
所有人都以爲,以我素來偏執霸道的性子,必定死纏爛打,寧可抗旨也要強嫁蘇硯。
就連蘇硯也決絕看向我,像是下一刻就要去撞柱以死明志。
可我卻收斂怒色,反手挽住父皇衣袖,主動開口:
“父皇,兒臣成全他們。”
“姻緣強求無用,既然蘇狀元心繫洛芸妹妹,兒臣不願棒打鴛鴦。請父皇下旨,賜婚蘇硯與洛芸妹妹。”
滿殿宮人盡皆錯愕,連蘇硯的神色也驟然劇變。
他篤定以我嬌蠻任性的脾性定會不依不饒。
蘇硯故作撞柱明志的動作僵住,抬眸一動不動盯着我。
我故作強撐,眼底閃過一絲不捨,像是在賭氣道:
“只是父皇,寒門士子恃寵而驕,挑揀皇家恩賜,若是輕縱,恐開浮躁妄爲之風。”
“兒臣以爲,可賜婚二人,但需依本朝律令,尚公主者不可上朝爲官,收回蘇硯狀元殊榮,以儆效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