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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車禍昏迷的第七天,妻子就在病房裏瓜分我的遺產。
她把我公司賬上的兩百萬轉給男同事,還許諾:
“等他死了,房子和保險金也給你。”
男同事看了眼病牀上的我。
“萬一他醒了呢?”
妻子笑了。
“醫生診斷了,醒了也是個傻子。”
可他們不知道,我能聽見。
第七天的開顱手術後,我終於睜開了眼,卻故意歪着嘴,流着口水,衝妻子傻笑。
她徹底放心了,當着我的面計劃起和姦夫的未來。
我一邊拍手,一邊記下他們說的每句話。
既然他們認定我傻了,那我就陪他們演到底。
等我收網,他們的好日子也該到頭了。
......
第二天,主治醫生拿着檢查報告進來。
“宋先生的語言和行動能力都有恢復可能,最好馬上送進專業康復中心。前三個月是黃金期,千萬不能耽誤。”
妻子顧媛皺眉。
“一個月多少錢?”
“全套治療大概十五萬。”
“十五萬?”
她聲音陡然拔高。
“醫生,我們家哪有這麼多錢?先做普通康復吧。”
我躺在牀上,嘴角歪着,像是甚麼都聽不懂。
可就在半小時前,她才把我公司賬上的兩百萬轉給她的男同事陳明。
醫生還想勸。
“宋太太,錯過最佳恢復期,宋先生可能一輩子都——”
“我說沒錢就是沒錢。”
顧媛冷下臉。
“難道爲了治他,我們全家都不過日子了?”
醫生嘆了口氣,轉身離開。
病房門剛關上,陳明便摟住顧媛。
“那筆錢我先拿去補項目。等項目盤活,別說十五萬,一百五十萬都不是問題。”
顧媛靠進他懷裏。
“你不用跟我解釋。他現在這樣,治好了也是個廢人。你的項目才重要。”
我的心像被人攥了一把。
公司是我熬了八年才撐起來的。
顧媛創業失敗,是我替她填窟窿。
陳明業績墊底,是她求我把人留下。
如今,我躺在這裏。
他們拿我的錢,救陳明的事業,卻捨不得救我的腦子。
“赫揚,笑一個。”
顧媛走到牀邊,捏了捏我的臉。
我立刻拍手,含糊地叫了兩聲。
“啊......啊......”
她嫌棄地在衣服上擦了擦手。
“口水真噁心。”
陳明卻沒笑。
他盯着我看了半天,忽然抬起手腕。
那塊銀色舊錶在我眼前晃了一下。
我瞳孔猛地縮緊。
那是我爸留下的遺物。
車禍當天,還戴在我手上。
父親臨終前把它交給我,說以後無論走到哪,都別忘了自己姓宋。
現在,它戴在陳明腕上。
“喜歡?”
陳明故意把手遞到我面前。
我像小孩子看見玩具一樣伸手去抓。
就在指尖碰到錶帶的瞬間,他另一隻手猛地壓下來。
一根針狠狠扎進我的指縫。
鑽心的疼瞬間竄上頭頂。
我的後背一下冒出冷汗,手指卻沒有縮。
我歪着嘴,繼續衝他傻笑。
“嘿......嘿嘿......”
陳明眯起眼,又把針往裏推了一截。
血珠順着指縫冒了出來。
我依舊沒有躲,只把另一隻手伸向牀頭,胡亂拍着遙控器。
窗簾開了又關,電視亮了又滅。
顧媛笑出了聲。
“你疑心病也太重了。他連疼都不知道,只會玩按鈕。”
陳明這才拔出針。
“我不是怕嗎?這孫子以前精得跟鬼一樣。”
顧媛抽出紙巾,隨便擦掉我手上的血。
“醫生都說了,他腦子嚴重受損。就算能醒,也只有幾歲小孩的智力。”
她從包裏拿出一份材料,推到陳明面前。
“只要法院認定他沒有完全民事行爲能力,我就能成爲他的監護人。”
顧媛壓低聲音。
“到時候,他的賬戶、股份、公司,全都由我替他管。”
陳明翻了兩頁,眼底發亮。
“公章呢?”
“在家裏的保險櫃。”
“密碼?”
“他的指紋就是密碼。”
兩人相視一笑。
他們已經在商量怎麼拆掉我的骨頭分肉。
卻沒人注意,我垂在牀邊的手指輕輕按了一下。
枕頭下,手機屏幕無聲亮起。
紅色錄音波紋,一下一下跳動。
顧媛出去接電話後,陳明卻沒有走。
他反鎖病房門,拉過椅子坐到牀邊。
然後,他摘下那塊舊錶,在我眼前緩緩晃動。
“宋赫揚。”
我流着口水,呆呆望着他。
陳明臉上的笑一點點消失。
下一秒,他突然俯身貼近我的耳朵。
“宋赫揚,你是不是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