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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野回到家時，客廳還保持着晚飯前的樣子。
餐桌上擺着林晚棠愛喫的糖醋排骨。
湯涼了，蠟燭也燒得只剩一攤蠟油。
他把飯菜倒進垃圾桶，開始收拾行李。
凌晨兩點，門鎖響了。
林晚棠獨自回來，周敘白的西裝已經不見了，身上換了一件酒店送來的浴袍式外套。
她看到門口的行李箱，眉頭立刻皺起。
“你鬧夠沒有？”
江野沒有回頭。
“明天九點，別遲到。”
林晚棠把包扔在沙發上。
“敘白剛回國，我陪他見投資人，後來他喝多了，我才送他上樓。”
“你非要把事情想得那麼齷齪，我也沒辦法。”
江野從洗衣籃裏拿出林晚棠換下來的裙子。
裙襬內側，沾着一枚拆開的安 全 套包裝。
客廳一下安靜了。
林晚棠臉色發白。
下一秒，她一把搶過裙子，塞進垃圾桶。
“那是酒店房間裏本來就有的。”
江野點頭。
“嗯。”
沒有質問，也沒有爭吵。
江野的平靜反而刺痛了林晚棠。
她聲音拔高。
“你這個態度給誰看？”
“我已經解釋了，你還想怎麼樣？”
江野終於看向她。
“離婚。”
林晚棠盯了他幾秒，忽然笑了。
“行。”
“你不就是想讓我低頭嗎？”
她從抽屜裏拿出支票本，寫下一串數字，拍在桌上。
“一百萬，再加這套房。”
“夠你下半輩子喫喝了。”
江野看了一眼支票。
“一百萬買三年婚姻，林總挺大方。”
林晚棠抱起手臂。
“你這三年沒上過一天班，喫我的，住我的，還有甚麼不滿意？”
“離開我，你拿甚麼活？”
江野從櫃子深處抽出購房合同，翻到付款頁。
首付款六百八十萬。
付款賬戶，江野。
林晚棠的表情僵住。
“這錢哪來的？”
“你不知道的錢，還有很多。”
江野把合同裝進文件袋，卻沒有帶走。
“房子留給你。”
“我嫌髒。”
林晚棠臉上剛浮現的疑惑，瞬間被羞怒取代。
她拿起桌上的水杯砸在牆上。
“江野，你別給臉不要臉！”
玻璃碎了一地。
三年前，林晚棠第一次談下大客戶，也是這樣摔碎了杯子。
那時江野蹲在地上撿碎片，她抱着他哭，說全世界只有他不會離開她。
後來，江野撿碎片成了習慣。
林晚棠也真以爲，他永遠不會走。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
屏幕上跳出“敘白”兩個字。
林晚棠當着江野的面接通，還故意開了免提。
周敘白溫柔的聲音傳來。
“晚棠，明天發佈會的媒體名單定了。”
“酒店的事可能被拍到了，最好讓江野出面解釋一下，就說你們夫妻在酒店見面。”
林晚棠立刻看向江野。
“聽見了？”
“明天你跟我去發佈會，幫公司把這件事圓過去。”
江野拉上行李箱。
“我不去。”
“江野，公司明天要籤百億訂單！”
“你爲了這點破事毀掉幾千人的工作，良心過得去嗎？”
江野腳步一頓。
昨天，她用公司忙當藉口，錯過結婚紀念。
今晚，林晚棠在酒店陪周敘白，卻有時間待四十分鐘。
現在，她連求江野幫忙，都要拿幾千人的生計壓過來。
江野回頭。
“我幫了你六年。”
“明天開始，你自己解決。”
林晚棠冷笑。
“好，你別後悔。”
林晚棠從打印機裏拿出江野提前準備好的離婚協議，連內容都沒看，直接簽上名字。
“現在滿意了？”
“等你身上的錢花完，別回來求我。”
江野接過協議，轉身出門。
這一次，林晚棠沒有聽見他像往常一樣提醒她胃不好，冰箱裏有醒酒湯。
她站在空蕩蕩的客廳裏，心裏莫名發堵。
可她很快告訴自己，江野撐不了三天。
那個男人連襯衫都是自己買的，離開她能去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