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芸村有條老規矩,姑娘出嫁,父母必須在吉時撐紅傘,把女兒送到婚車前。
否則這門婚事當場取消,女方需退回全部聘禮,且在五年內不得再議親。
我出嫁這天,離吉時只剩十二分鐘。
我媽剛要伸手去拿供桌上的紅傘,就聽到妹妹沈嬌嬌的尖叫。
“爸媽,我衣服上有根線頭,你們快幫我剪了,不然不吉利。”
我提醒他們:
“只有十分鐘了。”
我爸卻皺眉:
“剪個線頭能耽誤多久?”
我媽也說:
“你是姐姐,別一出嫁就跟妹妹計較。”
後來,吉時只剩三分鐘。
我把紅傘遞到他們面前:
“再不撐傘,婚事就要取消了。”
我爸頭也不抬:
“馬上就剪完了,不差這一會。”
八點五十八,鐘聲響起。
我跪下,給他們磕了三個頭。
衆人都以爲我服軟了。
可我扯斷手腕上的沈家紅繩:
“從現在起,我不再是你們的女兒。”
“也不再是芸村的人。”
......
第一章
離紅傘吉時,還有十二分鐘。
我穿着嫁衣站在堂屋門檻裏。
門外,顧家的婚車停在村口,鑼鼓隊已經催了三遍。
我媽王桂蘭剛要伸手去拿供桌上的紅傘。
我妹妹沈嬌嬌突然尖叫:
“媽!”
“我衣服上怎麼有根線頭?”
“快幫我剪了!”
“不然不吉利!”
我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
八點四十六。
吉時是八點五十八。
我提醒她:
“媽,該撐傘了。”
“先送我出門。”
“回來再剪。”
我媽皺眉:
“剪根線頭而已,能用多久?”
我爸也沉下臉:
“今天是喜事。”
“你妹妹也是爲你好。”
“你當姐姐的,讓她一下怎麼了?”
滿屋親戚都安靜了。
我手裏攥着紅綢,沒再說話。
沈嬌嬌最會這一套。
她從小身體弱,嘴甜,會哭。
她一哭,全家就圍着她轉。
我十六歲輟學去城裏打工。
因爲她要上藝術培訓班。
我二十歲交男朋友,第一次帶顧行川回家。
她說我嫁得太遠,以後沒人陪爸媽。
我媽當晚就讓我把工資卡留下。
她說:
“你妹妹沒安全感。”
“你是姐姐,多擔待。”
我擔待了很多年。
可今天不行。
今天是我出嫁。
我只想讓他們準時撐一把紅傘。
僅此而已。
門外,接親的嬸子又催:
“趕緊啊!”
“紅傘從門口走到村口也得幾分鐘!”
我媽衝外面喊:
“快了快了!”
可她還低着頭,在沈嬌嬌的衣服上翻來翻去。
剪下一根,沈嬌嬌又說旁邊好像還有。
我忍不住上前一步:
“嬌嬌,夠了。”
沈嬌嬌立刻紅了眼:
“姐,我是在幫你。”
“你怎麼還兇我?”
“難道你想帶着不吉利出門?”
我媽馬上護住她:
“清禾,說話注意點。”
“嬌嬌一片好心。”
“你別傷她。”
我看着她們母女抱在一起。
我這個真正要出嫁的人,反倒像個外人。
八點四十八。
還有十分鐘。
我把紅傘拿起來,遞給我爸:
“爸,先走。”
“顧家的車等着。”
“族老那邊也看着時辰。”
我爸剛伸手。
沈嬌嬌忽然盯住自己的袖口:
“爸,我袖子上也有線頭!”
她聲音拔得很高。
屋裏所有人都看過去。
沈嬌嬌捂住嘴:
“我的送嫁衣上帶線,會割斷姐姐的福氣。”
“這個不能留。”
“爸爸必須幫我剪掉!”
我爸的手停在半空。
我看着他:
“爸。”
“別管線頭了。”
“現在撐傘。”
沈嬌嬌又委屈起來:
“姐,你甚麼意思?”
“我處處替你着想。”
“你卻嫌我多事?”
我爸拿起剪刀,臉色難看:
“沈清禾。”
“你妹妹幫你討吉利。”
“你別不識好歹。”
我媽也開始翻針線籃:
“剪一下就好。”
“嬌嬌心細。”
“不然誰注意這個?”
我看着他們一唱一和。
心口像被鈍刀刮過。
門外,鑼鼓聲再次停住。
媒人跑進院裏,急得跺腳:
“還有十分鐘不到!”
“紅傘再不起,真趕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