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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巡海的老漁民撈起來時，已經沒了呼吸。
漁民的媳婦兒爲我按壓胸口，直到我吐出一大口海水。
“還活着！”
她摸到我微弱的脈搏，又看見我身下不斷湧出的血，聲音都在發顫。
“快靠岸，她肚子裏的孩子要保不住了！”
我艱難地睜開眼。
孩子似乎聽見了這句話，在腹中輕輕動了一下。
微弱得像是劫後重生。
我咬破舌尖，逼迫自己保持清醒。
不可以睡。
漁船剛駛入主航道，數艘快艇便圍了上來。
賀家的保鏢舉起強光燈，命令我們立即停船。
老漁民焦急大喊：
“船上有孕婦大出血，必須馬上去醫院！”
保鏢卻直接用鉤鎖拖住船頭。
“蘇小姐的手鍊掉進海里，賀先生已經封鎖碼頭。東西找到以前，任何船都不準靠岸。”
我知道那條手鍊。
那是我母親留給我的遺物。
蘇曼青剛從我腕上摘走了它。
如今，她拿着我的東西撒嬌，賀沉舟便封鎖整片海域替她尋找。
而我躺在離他不到百米的地方，正一點點失去我們的孩子。
漁民叔叔還在替我苦苦勸說。
“再耽誤下去，真的會一屍兩命！”
保鏢不爲所動。
“賀先生說了，曼青小姐的事最重要。”
我隔着船艙的縫隙，看見遠處燈火通明的遊艇。
賀沉舟親自站在甲板上指揮打撈。
蘇曼青披着他的西裝，被衆人小心翼翼地護在中央。
漁民們只能帶着我繞過碼頭，從廢棄灘塗靠岸。
一個小時後，我終於被送到醫院。
醫生檢查完，立刻下達病危通知。
“胎盤早剝，胎兒窘迫，馬上準備手術！”
護士剛將我推進急救區，整層樓的燈突然熄滅。
賀沉舟的助理帶人封住了手術室。
“所有專家去頂層會診，現有設備暫停使用。”
我的主治醫生怒聲質問：
“可是孕婦已經休克了，還有甚麼病人比這更緊急？”
助理面無表情：
“蘇小姐在海上受了驚嚇，現在心口不舒服。”
只因爲蘇曼青一句不舒服，賀沉舟便調走整家醫院的專家。
儀器上的胎心越來越微弱。
我伸出血淋淋的手，死死拽住醫生衣角。
求求他，救救我的孩子。
電梯門恰在此時打開。
賀沉舟抱着蘇曼青走出來。
她臉色紅潤，身上沒有半點傷。
看見我仍然活着，她的笑容僵了一瞬。
隨即，她趴在賀沉舟耳邊低語：
“沉舟，那個瘋女人一直盯着我。”
“我害怕。”
賀沉舟抬眼看向病牀上的我。
停在幾步之外，冷聲下令：
“把她送去地下診室。”
醫生臉色驟變。
“那裏已經廢棄多年，根本不具備手術條件！”
賀沉舟將蘇曼青護進懷中。
“曼青不喜歡看見她。”
“至於她能不能活下來，看她自己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