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把紙折進掌心。
“找媽媽的東西。”
顧明宇靠在門框上,沒有進來。
“都三年了,你還是放不下。”
“你希望我放下甚麼?”
他笑意淡了些。
“過去的病,過去的人,過去的胡話。”
我看着他。
三年前,我最信的人就是顧明宇。
母親去世那晚,我第一個找的也是他。
他抱着我說會幫我。
第二天,他卻在評估書上籤了字。
他說我出現嚴重被害妄想。
還說我持刀攻擊過醫護人員。
我因此被強制收治了三年。
“明宇。”
我輕聲問他。
“我當年真的拿刀傷過人嗎?”
他眼神沒有變化。
“你病得最重時,自己不記得。”
“那把刀呢?”
“警方收走了。”
“哪個派出所?”
他終於沉默半秒。
然後走近我。
“念念,你剛回來就查這些。”
“很容易讓大家擔心。”
我低下頭,像是被嚇住。
“我只是隨便問問。”
他抬手摸了摸我的頭髮。
“乖一點。”
“明天我陪你去青山複診。”
我的指甲掐進掌心。
這句話正合我意。
可我不能讓他看出來。
當天夜裏,我睡得很早。
凌晨一點,我卻睜開了眼。
舊房間沒有監控。
但走廊盡頭有兩隻攝像頭。
我沒有出去。
我只是擰開浴室的水龍頭。
再把那張紙放到燈下細看。
紙邊有一串很淺的壓痕。
像是有人在上面寫過別的東西。
我用鉛筆側鋒輕輕掃過。
一行數字慢慢浮了出來。
【07-14-3,北樓,舊檔。】
074不是病房號。
至少不只是病房號。
第二天九點,顧明宇準時來接我。
沈嬌嬌也跟着上了車。
她一路都在刷手機。
像是不經意地開口。
“姐,聽說你昨晚睡得不錯。”
我側過臉。
“你怎麼知道?”
她抬頭看我,笑得很甜。
“家裏有護士呀。”
“你這種病人,總得有人看着。”
我沒有再說話。
車駛進青山療養院時,我手心發涼。
三年來,我無數次想逃出這裏。
如今卻主動走了回來。
門診醫生換了人。
可牆上的消毒水味一點沒變。
顧明宇陪我坐在診室裏。
醫生問我最近有沒有幻聽。
我說沒有。
他又問我是否還懷疑母親被害。
我抬頭看向顧明宇。
他正平靜地看着我。
我突然笑了。
“沒有。”
“我媽媽就是病死的。”
顧明宇肩膀明顯鬆了半分。
醫生在病歷上寫下幾行字。
我瞥見最後一欄。
【家屬申請:評估後開放北樓探視。】
我心裏一沉。
不是我在找北樓。
是他們主動把北樓遞到了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