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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時,我摔了三次。
最後一次,膝蓋重重磕在石頭上,血瞬間透過褲腿。
救援員要用擔架抬我,我卻死死握着手機。
雲相冊連接着家裏的平板。
顧廷沉浸在初爲人父的喜悅裏,根本沒發現所有文件都被同步了進來。
我繼續往下翻。
其中一段視頻裏,我媽坐在餐桌前,把白色藥片裝進寫着“葉酸”的藥瓶。
我爸在旁邊問:
“念念最近月經越來越亂,萬一查出來怎麼辦?”
我媽白了他一眼。
“陳醫生都打點好了,只會告訴她是宮寒。曼曼沒生下顧家的長孫,怎麼能讓她先懷?”
鏡頭外傳來蘇曼的聲音。
“阿姨,要不算了吧。念念爲了懷孕,吃了那麼多苦。”
我媽立刻安慰她:
“你就是太善良。顧廷答應過你,第一個孩子必須由你生。她要是真懷上了,你怎麼辦?”
顧廷淡淡接話:
“繼續給她喫。念念信你,不會懷疑。”
視頻戛然而止。
我盯着屏幕,耳邊嗡嗡作響。
所謂的葉酸,是我媽每個月親手送來的。
她說這是托熟人買的進口營養片,斷一天都會影響備孕。
負責給我看病的陳醫生也是她介紹的。
他說我宮寒、內膜薄,不能停藥,更不能換醫生,否則之前的治療全會白費。
我信了。
這三年,我喝過上百副中藥,做過三次促排。
最嚴重的一次,我腹水住院,肚子腫得像懷孕五個月。
顧廷只來了十分鐘。
他說公司有事,可同一天,蘇曼發了一張電影票。
照片邊緣露出的男人手腕上,戴着我送給顧廷的表。
我繼續翻,看到一張藥品採購單。
藥名不是葉酸,而是短效避孕藥。
一次三十六盒。
收件人是我媽,付款人是顧廷。
最下面還有一段語音。
蘇曼問:“要是念念一直懷不上,真崩潰了怎麼辦?”
我哥滿不在乎:
“到時候送她出國做試管,拖個一年半載。等你和孩子進了顧家,再告訴她真相。”
我爸嘆氣:“她到底是我們親女兒。”
我媽冷笑:
“親女兒怎麼了?曼曼沒名沒分跟了顧廷這麼多年,她受點委屈不應該嗎?”
原來,我不是不能懷孕。
是我最信任的丈夫和家人,聯手不讓我懷。
他們看着我一次次驗孕失敗,看着我偷偷哭,卻沒有一個人心軟。
到了山腳,顧廷打來視頻。
他身後是一堵白牆。
“念念,跪完了嗎?”
鏡頭輕晃,我看見牆上的產科標識,還有蘇曼牀頭的粉色保溫杯。
那是我送她的。
“跪完了。”
我輕聲說。
“真乖。接下來齋戒三天,時間到了我讓司機接你。”
話音剛落,孩子哭了。
顧廷神色一僵,立刻捂住話筒。
“甚麼聲音?”我故意問。
“同事家的孩子,鬧得人頭疼。”
鏡頭外,蘇曼嬌聲催促:
“你快抱抱他,他就認你。”
視頻被匆忙掛斷。
幾秒後,他發來解釋:
【同事老婆剛生,亂成一團。】
我沒有回覆。
護士剪開我被血粘住的褲腿時,我撥通律師的電話。
“周律師,我姨婆留下的信託,我決定接手。”
對方有些意外:
“您之前不是不願意籤嗎?”
我望着窗外的風雪。
“以前不想要,現在想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