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結婚三年，我終於懷孕了，打電話告訴他。
“老公，今晚早點回來，我有個好消息想跟你說。”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今晚不行，小檸想喫芒果千層，我帶她去排隊，晚上還要爬山看日出。”
“我之前想看日出，你說那是浪費時間。”
“你怎麼總在這時候掃興？她又一個人，我總不能不管吧。”
掛斷電話後，他的青梅蘇檸發來一條消息。
“嫂子，他今晚屬於我了，日出我也替你看了。”
我低頭看着手裏那條兩道槓的驗孕棒，笑了一下。
然後回覆她：
“他以後也屬於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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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出那條消息後，我立刻打開醫院的預約小程序，預約了明天上午的人流手術。
我一整晚都沒有睡。
一個人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着窗外從黑變灰，再變亮。
手機沒有任何消息。
沈硯大概很忙，忙着陪蘇檸看日出。
第二天早上八點，我準時到了醫院。
掛號，排隊，簽字。
護士看着我的資料問：“家屬沒來嗎？”
“他在忙。”
護士沒再說甚麼，遞過來一杯溫水。
手術室的燈很亮，亮得刺眼。
麻醉師讓我數數。
我數到七就甚麼都不知道了。
再醒來的時候，我已經躺在觀察室病房裏。
觀察室裏躺了兩個小時，沒有任何人打電話問我去了哪裏。
我慢慢坐起來，穿上外套，自己打車回家。
到家已經下午兩點了。
推開門，客廳裏傳來一陣笑聲。
沈硯和蘇檸坐在沙發上，茶几上攤着零食和飲料。
兩個人正看着手機裏的照片，笑得前仰後合。
“你看這個角度，光剛好打在雲層上，太絕了。”
蘇檸指着屏幕，聲音甜得發膩。
沈硯側着頭看她，嘴角帶着我好久沒見過的笑。
那種笑，曾經只屬於我。
我站在玄關換鞋，他們都沒注意到我。
直到我走過去倒水，蘇檸才抬起頭。
她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臉上停了一秒。
然後笑了。
“嫂子回來啦？你今天去哪了，臉色怎麼這麼差？”
沈硯這才轉過頭看了我一眼，皺了皺眉。
“你幹嘛去了？也不知道打個電話說一聲。”
我沒回答，端着水杯在餐桌旁坐下。
蘇檸又開口了，“嫂子是不是不高興我們昨晚去看日出了？”
我握着杯子的手頓了一下。
沈硯臉色變了，轉頭看着我。
“林知，你至於嗎？看個日出而已，你擺臉色給誰看？”
我抬頭看着他。
他的眼睛裏沒有擔心，沒有愧疚，只有不耐煩。
“我沒有擺臉色。”
“那你這副樣子是給誰看的？”
“小檸好不容易開心一次，你非要在旁邊掃興？”
蘇檸拉了拉沈硯的袖子。
“沈哥別說了，嫂子可能今天太累了。”
沈硯被她這一拉，語氣緩和了些。
“還是你善解人意。”
他站起來走向廚房，從冰箱裏拿出一個打包盒。
“對了，昨晚買的芒果千層還剩一塊，給你留的。”
他把盒子推到我面前，像在施捨。
“喫吧，排了好久的隊纔買到的。”
我看着那塊芒果千層，黃色的果肉在奶油裏若隱若現。
“我不喫。”
“怎麼不喫？你不是愛喫甜品嗎？”
“我芒果過敏。”
空氣安靜了兩秒。
沈硯的表情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正常。
蘇檸歪着頭開口了。
“嫂子，其實好多人對芒果過敏，只是皮膚接觸到果汁纔會過敏。”
“喫進嘴裏一般不會有事的。”
“我有個朋友就是這樣，摸了會起疹子，但喫完全沒事。”
沈硯聽了，立刻點了點頭。
“你看，小檸都說了，你就是太矯情了，甚麼都往過敏上扯。”
“一塊蛋糕而已，能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