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她餓了，我先做飯
陳良選了沈鹿。
沈鹿也接受了。
這組隊結果一出來，現場氣氛明顯怪了起來。
別人是強強聯合。
他們這邊，一個臨時工，一個關係戶。
彈幕更直接。
【節目組這是擺爛了？】
【臨時工配拖油瓶，絕了。】
【顧少那組穩了，趙鋒蘇婉清也穩了。】
【這組估計第一天就要墊底。】
沈鹿低着頭，手指攥着揹包帶。
她能看見其他嘉賓的眼神。
有同情。
有好笑。
更多的是不在意。
她小聲說：“對不起。”
陳良看了她一眼。
“你踩我鞋了？”
沈鹿一怔。
“沒有。”
“那道甚麼歉。”
沈鹿張了張嘴。
她其實想說，自己可能會拖累他。
可陳良已經移開視線，像是懶得聽她繼續解釋。
這時，導演周正海拿着大喇叭走到營地中央。
“各位嘉賓注意！”
“第一階段任務正式發佈。”
“你們需要在日落之前，搭建出一個能夠過夜的庇護所。”
“同時，午餐和晚餐自行解決。”
“節目組只提供一批基礎物資。”
“先到先得。”
話音剛落，所有嘉賓都動了。
趙鋒第一個衝向工具區。
蘇婉清緊跟着拿走防水布和繩索。
秦朗眼疾手快，直接抱起兩捆木樁。
林一舟搶了打火石。
周胖子扛起工兵鏟，邊跑邊喊：“先把窩搭起來！晚上睡地上真會死人！”
顧承澤沒動。
但他身邊的秦朗已經把東西遞了過去。
“顧少，繩索我拿了，防水布也有。”
顧承澤淡淡點頭。
現場很快亂成一團。
所有人都在搶能搭庇護所的東西。
只有陳良站在原地沒動。
沈鹿急了。
“我們......不拿嗎？”
“拿。”
陳良抬腳走向物資區。
沈鹿連忙跟上。
她以爲陳良會去搶剩下的防水布和繩索。
結果陳良繞過工具區，徑直走向最不起眼的食材筐。
那裏只有一點東西。
兩個土豆。
一小袋米。
半截魚。
幾把帶泥的野菜。
還有一個邊緣磕壞的舊鐵鍋。
陳良把東西全拿了。
沈鹿愣住。
“我們......拿這個？”
“嗯。”
“可是庇護所......”
“等會兒搭。”
陳良拎起舊鐵鍋。
“先喫飯。”
這句話剛落，旁邊秦朗直接笑出了聲。
“哥們，你是來荒野求生，還是來野餐的？”
林一舟也看了過來。
“別人都在搶工具，你搶菜？”
周胖子扛着鏟子路過，忍不住說：“兄弟，你是真不怕晚上沒地方睡啊。”
彈幕也笑瘋了。
【哈哈哈哈他真拿菜去了。】
【臨時工果然沒經驗。】
【荒野第一件事不是搭窩嗎？】
【沈鹿也太慘了，剛組隊就被帶溝裏。】
【這組墊底預定。】
沈鹿臉有點紅。
她抱着那小袋米，手足無措。
她覺得大家笑的是陳良。
也是她。
“要不......”
她小聲說。
“我們還是先去拿工具吧。”
“不急。”
陳良把舊鐵鍋放到一旁。
“工具晚點還能找。”
“飯沒了，就只能啃餅乾。”
沈鹿低頭看着懷裏的米袋。
她昨晚被趙敏芝打電話罵了很久，早上又緊張得甚麼都沒喫。
但她沒說。
她不習慣把自己的需求說出口。
......
半個小時後。
其他組的庇護所已經有了雛形。
趙鋒和蘇婉清最快。
兩人一個清地，一個固定支架，配合很穩。
顧承澤那組也不慢。
秦朗雖然嘴碎，但出力不少。
林一舟和周胖子那邊磕磕絆絆，至少也把防水布撐起來了。
再看陳良這邊。
地上只有幾根樹枝。
旁邊卻架起了一個小火堆。
舊鐵鍋坐在火上。
鍋裏咕嘟咕嘟冒着熱氣。
陳良蹲在旁邊，把野菜一把一把分開。
沈鹿幫不上甚麼忙，只能蹲在旁邊看。
“這個不能喫。”
陳良把一根葉子發紫的野菜丟開。
“這個可以。”
他把另一把嫩葉放進鍋裏。
沈鹿小聲問：“你怎麼知道？”
陳良頓了一下。
總不能說系統剛給的技能。
“看葉子。”
沈鹿似懂非懂地點頭。
陳良又處理那半截魚。
魚不新鮮，還有點腥。
放在平時，節目組工作人員都嫌棄。
可在陳良手裏，魚肉被刮洗、切塊、下鍋。
土豆切成薄片。
米洗了一遍，也倒進鍋裏。
沒多久，香味就起來了。
不是飯店那種濃香。
但在荒野裏，熱氣、米香、魚湯味混在一起，已經足夠勾人。
周胖子第一個聞到了。
他剛把防水布綁上，肚子直接叫了一聲。
“甚麼味兒？”
林一舟轉頭。
“好像是......飯？”
秦朗也聞到了。
他回頭看見陳良那口鍋，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他還真做上了？”
這時候，趙鋒和蘇婉清已經搭好了最基礎的庇護所。
蘇婉清擦了下汗。
“去看看食材。”
兩人走到物資區。
食材筐空了。
只剩幾包壓縮餅乾和能量棒。
蘇婉清愣了一下。
趙鋒也沉默了。
另一邊，秦朗也跑了過去。
“不是，喫的呢？”
工作人員提醒：“規則說過，基礎物資先到先得。”
秦朗：“......”
周胖子一聽，整個人都不好了。
“也就是說，我們忙活半天，只剩餅乾？”
導演周正海的聲音從喇叭裏傳來。
“午餐自行解決。”
“壓縮餅乾也是食物。”
周胖子看着手裏的餅乾，又聞了聞遠處飄來的魚湯香味。
人都麻了。
彈幕開始變了。
【等等，食材被陳良拿完了？】
【他不是亂拿，他是先搶喫的。】
【窩可以晚點搭，飯沒了是真沒了。】
【笑死，剛纔還嘲他，現在別人只能啃餅乾。】
【臨時工好像有點判斷啊。】
顧承澤站在原地，看了一眼陳良那邊。
沒有說話。
但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
陳良把魚湯飯盛進一個簡易木碗裏。
節目組給的碗不夠。
他就用寬葉墊底，外面套了一層洗乾淨的包裝盒。
不精緻。
但燙手，熱乎。
他盛了兩碗。
第一碗推到沈鹿面前。
沈鹿愣住。
“給......給我的嗎？”
陳良沒看她。
“做多了。”
“不喫浪費。”
她捧着碗，熱氣撲到臉上。
從早上到現在，她第一次覺得手心是暖的。
她低頭吃了一口。
魚肉不腥。
土豆軟糯。
米湯裏帶着一點野菜的清香。
明明只是很簡單的一碗飯。
可沈鹿的眼眶突然有點酸。
不是因爲有多好喫。
而是她原本以爲，這頓飯不會有自己的份。
可陳良推過來的那碗，魚肉最多，土豆也最多。
反倒是他自己那碗，湯多，飯少。
她低着頭，小聲說：“很好喫。”
陳良低頭扒了一口自己碗裏的湯飯。
“嗯。”
沈鹿抬頭看他。
“謝謝你。”
“喫飯。”
沈鹿輕輕點頭。
這一次，她真的笑了一下。
很淺。
但鏡頭拍到了。
彈幕瞬間多了起來。
【她笑了？】
【剛纔她一直低着頭，現在居然笑了。】
【一碗熱飯而已，我怎麼有點被戳到了。】
【做多了？他自己碗裏怎麼全是湯？】
【嘴是真硬，飯是真滿。】
【陳良這人有點東西。】
【臨時工配關係戶？我怎麼覺得有點好磕。】
與此同時，陳良眼前彈出系統提示。
【任務完成：讓沈鹿喫上一頓熱飯。】
【沈鹿好感度+10。】
【心動值+100。】
【當前心動值：150。】
【隨機生活技能抽取中......】
【恭喜宿主獲得：手工編織·初級。】
陳良看着最後一條，動作頓了一下。
手工編織？
系統你認真的？
【提示：不會編繩結的男人，搭不好一個家。】
陳良：“......”
戀愛系統的邏輯，他暫時還不想評價。
......
監控帳篷裏。
導演周正海盯着屏幕。
陳良和沈鹿這組的分鏡數據，正在往上漲。
不是小漲。
是連續上漲。
副導演看着後臺數據，有點不敢信。
“導演，陳良這組的觀看留存，比顧承澤那組還高了一截。”
周正海沒說話。
屏幕裏，沈鹿捧着碗小口喫飯。
陳良坐在旁邊，表情很淡。
一個被全網嘲的女孩。
一個臨時頂上的素人。
別人啃餅乾。
他們在荒野裏喫熱飯。
這畫面，太有記憶點了。
周正海緩緩坐直身體。
“把陳良和沈鹿這組，切到主畫面。”
副導演一愣。
“現在？”
“現在。”
周正海盯着屏幕，眼睛亮了起來。
“我有預感。”
“這組，可能要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