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墳墓
把墳前的雜草都清理完了,她就開始給老祖宗們上香了。
一個挨着一個,她就上到了最後一個。
也是最豪華的太奶奶的墓。
鬼使神差的,她看着墓碑,跪了下來。
一邊燒紙,一邊哭訴。
“老祖宗,孩兒苦啊!我被人欺負了!”
“他們就是欺負我沒有人罩着,老祖宗,你可睜開眼睛看看吧!”
“咱們家就剩我這麼一個獨苗苗了,就這,他們還要把我欺負死啊!”
“那個顧明珠,像個神經病一樣,搶男人就算了,她還要把我的事業也給毀了!還有那個陸深......”
一開始,她真的只是想要說說這心裏憋着的這口氣。
可說着,說着,她就真的委屈了起來。
隨着她的述說,面前的火堆,也開始無風而動。
還未燃盡的紙錢,被風捲着,打着圈的在火堆裏越飛越高。
就像是在回應她一樣。
這種被回應的感覺,唐嬌愣了一下。
然後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嗚嗚嗚,要是你們還在就好了!要是我不是孤兒,他們也就不敢欺負我了!”
——
玄天大陸
天空黑壓壓的,雷劫隨時都會劈下來一樣。
蘇黎打坐靜等着下一道雷劫落下來。
七七四十九道雷劫,她已經渡過了四十七道了。
還有最後兩道雷劫,渡過之後,她就能飛昇了。
還好,最後兩道雷劫,給了她一個喘息的時間。
恢復得差不多了,她睜開眼睛,看向天上的雷劫。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好像在雷劫裏看到了其他的甚麼。
但她來不及思考,因爲雷劫已經劈了下來。
最後一道雷劫劈下來的時候。
蘇黎腦子裏只有一個想法。
她剛剛真的沒有看錯。
雷劫裏面真的有東西。
可她知道得太晚了。
整個身體已經被那不知名的東西吸進去了。
墜落之際,她感受到自己的修爲在瘋狂的被一種莫名的威壓壓制着。
最後穩定到了金丹期。
嘭的一聲,她整個身體落地了。
落地的瞬間,蘇黎就睜開了眼睛。
四周黑漆漆的一片。
但她依然看清了。
這是森林。
周圍拱起的土包,是墳墓?
這是落到誰家的墓地了?
不過,這都不是重點。
她居然毫無徵兆的就渡劫失敗了。
現在修爲還落到了金丹期。
得到這麼一個結果,她臉當即就黑了。
盤腿,剛想修煉。
誰知道,她卻先一步感受到了一絲血脈的氣息。
血脈!
她這一世並沒有結侶,哪兒來的血脈?
不對!
她是有血脈的。
當初她以爲要死了,可意外的活下來了。
還從戰火紛飛的民國,到了一個玄幻的世界。
在那裏,只要有靈根,就可以修煉。
她很幸運的發現了天靈根。
被玄天宗的三長老撿回去了。
養好傷後,她就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了,就乾脆潛心修煉。
後來有了修爲之後,她就把以前的記憶全都給封印了。
就怕以前那些事情,壞了她的道心。
一直到她修爲到了修神期,這才自動解開封印。
“莫非,是我的後代,也跟我一樣,有了神奇的機遇,來到了玄天大陸?”
手微動,掐了一個法訣。
她的眼前出現了兩條血線。
“嗯?”
一條很近,就在山腳,一條很遠。
手指微動,收了法術。
她想要吸收周圍的靈氣。
結果卻發現,靈氣稀薄不說,還很斑駁,雜質特別多。
吸一口,她還得提純,到手也就只有五分之一口。
“麻煩!”
渡個劫,給她搞哪兒來了!
既然沒法修煉,那就去看看她的血脈後代吧。
說起來,她都有些想她兒子了。
她出事的時候,那小子已經十幾歲了。
站起身,給自己掐了一個清潔法術。
轉身看向她身後的墳墓。
夜晚很黑,可她還是看清了墓碑上的字。
‘吾妻蘇黎之墓’
“......”
蘇黎:......
可視線落到旁邊的小字上的時候,她整個人都頓住了。
腦海裏早就遺忘到角落裏的記憶,一下翻湧了出來。
“阿黎!”
“阿黎,我們一定要在一起一輩子!你可不能先棄我而去!”
“阿黎,你也看到了,我們的國家在痛,你我不去禦敵,那我們的家園就會被敵人佔領,到時候,我們的下一代也得去!”
“阿黎,你聽話,跟着部隊留在後方,照顧好自己!”
“阿黎,你等着我,你和孩子等着我回來!”
“阿黎......”
她不可置信的看向刻着自己名字的墳墓旁邊。
一個比這要小很多的墳墓,上面寫着唐禹年。
她丈夫的名字。
腳步慢慢往旁邊走着。
視線很好的看到了那邊的墓碑。
唐念國。
她兒子的名字。
在旁邊是一個陌生的名字,但名字出現在她兒子墓碑上的。
是她的兒媳,
在往下走,挨着的兩個,一男一女,都姓唐,上面沒有丈夫妻女的名字,只有兄弟,侄子,侄孫的名字。
這是她的孫子孫女。
腳步沒有停,又出現了兩個墳墓。
這兩個下面,還有三個。
她腳步沒有停,視線從上面掃過。
上面兩個是她小孫子和小孫媳婦的墓。
下面三個其中有兩個是她曾孫和曾孫媳婦的墓。
還有一個是她另一個曾孫的。
兩個曾孫和曾孫媳婦死得比孫子和孫媳婦還要早。
也不知道發生了甚麼,白髮人送黑髮人啊。
視線落到後人那裏。
“唐嬌。”
就只落了這麼一個名。
合着,家裏就只剩下了這麼一個獨苗苗了?
她那時候因爲打仗,和丈夫常年分居兩地,就只生了兒子一個。
後來她又意外沒了。
沒想到丈夫在她沒了的第二年也跟着沒了。
兒子倒是爭氣,生了兩兒一女,可活下來的,就只有小孫子一個。
小孫子生了兩個兒子吧,結果兩個都是早死。
讓小孫子和孫媳婦白髮人送黑髮人。
蘇黎伸出手,在一個個墓碑上面拂過。
這都是她的子孫啊。
她一個老人家,好不容易回到故鄉。
卻看到的是子孫後代的墳墓。
山裏的風,好像在回應她這遲來的撫摸。
風裏,她好像聽到了曾曾孫女的哭訴。
她在說,她被人欺負了。
欺負她家裏沒有長輩。
“你們一個個也是廢物,瞧瞧一個個走得這麼早,留下一個孩子受別人的欺負。”
說完,蘇黎就揹着手,腳尖輕點,到了山下。
站在院壩,她看着面前的房屋。
破破爛爛的,勉強能住人。
她的孩子受苦了啊。
她記得,當初她以爲自己快死了,怕獨留兒子要受苦,給他留了不少家底來着。
不光她手裏的,還有北平,蘇家的那些東西,藏在哪裏,她可都給兒子說了的。
父母雖然惱她跟人跑了,可還是對她很好的。
當初她和丈夫才參軍,她看着部隊喫苦,就把自己的嫁妝捐了一部分做軍費。
後來還寫信給父母,讓他們也捐錢捐物。
從那之後,她和父母就一直有聯繫。
後來跟着部隊遷徙,她正好到了北平附近。
她就想着回家去看看。
誰知道這一去,就看到父母哥嫂慘死敵人槍下。
蘇家也就只剩下她一個了。
家裏藏着的東西,她也抽空去看了一眼,並沒有少。
她當時就猜測,是因爲蘇家的家產太打眼了,敵人起了心思。
可父母他們並沒有說出藏東西的地方,敵人就下了S手。
就是不知道,她‘死’後,兒子有沒有去過蘇家藏寶地。
就算沒有去蘇家藏寶地,那她給兒子留下的那些東西,也不至於讓孩子過得這麼苦吧?
但她又想到那個年代。
戰火紛飛,國家本來就苦。
要是日子過得太好,也會是一種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