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毀容是福氣？那我成全你
好疼！
葉清秋恢復意識時，只覺得右臉火燒火燎的。
像是有人拿着燒紅的鐵籤子，在她皮肉裏亂攪！
葉清秋費力地睜開眼，對上了一雙慌張又錯愕的眼睛。
“清秋，你......你終於醒了！”
面前穿着粗舊囚衣的女子，猛地撲在葉清秋身上，又哭又笑。
“早和你說了，不要尋死覓活！你怎麼就是不聽呢！”
“雖然如今淪落成罪奴，被髮配邊疆軍營，那也不一定就是死路！”
葉清秋還躺在滿是塵灰的地上，沒轉過腦筋來。
這時，轟臭的牛棚外，來了一個虎背熊腰的婦人。
“趕緊收拾收拾！軍爺們馬上就到了！”
粗莽婦人叉着腰，衝着被關在牛棚中瑟瑟發抖的一羣女子吼道：“機會只有一次！要是被軍爺選中，那就跟着人家回去當媳婦兒！要是沒被看上的，通通發往軍營後方幹活！”
婦人說完就走了，剩下牛棚裏的這羣女子亂成一團。
沒有人願意去軍營後方！
她們這些罪奴，在別人眼裏就是物件！
而且還是被挑剩下的，更加不值錢！
洗衣做飯、縫補漿洗，還是小事。
等天一黑，她們就會被抓去營帳後方的泥地草叢裏，任人爲所欲爲！
“機會只有一次，機會只有一次......”
女奴們發了瘋似的重複着這句話，慌亂地整理頭髮、衣裳。
就爲了一會兒能爭取被有功的軍爺看上。
而葉清秋從地上坐起來，摸了摸正在流血的臉，再看看身邊女子，和她手裏還抓着的帶血的碎陶片，眼神漸冷。
“清秋......”
啪！
那女子剛一開口，就被葉清秋狠狠地賞了一耳光。
她這雙曾經在末世之中，徒手捏爆過感染者頭骨的手，只憑一巴掌，就打得那人翻倒在地，口吐鮮血。
“暖春你沒事吧！”幾個罪奴趕忙扶了一把。
牛棚中的罪奴們本就心神不寧，這會兒看葉清秋她們鬧了起來，好幾個直接嚇哭了。
有人站出來責問葉清秋：
“清秋你幹甚麼？！”
“是你非要拉着暖春一起尋死，暖春好不容易纔把你救活，可想到你不願意嫁給軍漢，這才劃花你的臉......”
“她是在幫你，你還有臉怪她？”
葉清秋聽笑了。
劃花她的臉，讓她變得醜陋嚇人，只能落選，被迫發配去後方充當軍妓，這叫做“幫她”？
葉清秋冷不丁撿起落在地上的碎陶片，陰鷙笑着走向她們。
“毀容是福氣是吧？行啊，誰想要這福氣？我給！”
罪奴們嚇得嬌聲尖叫，紛紛後退。
就在這時，牛棚外響起一羣粗獷的男人笑聲。
“聽聽這嬌笑聲！這批貨肯定不錯！”
“可不是嗎？這次來的都是從前國公府的丫鬟！細皮嫩肉的！”
“哈哈哈！這些娘們來了之後，臭牛棚都變香了！”
軍漢們粗魯地踢開了牛棚的擋風布簾。
於是，牛棚裏，葉清秋一人佔了一邊，暖春楚楚可憐跌坐在地上，其他罪奴們都圍在她身邊的情形，被一覽無餘。
進來的五六個軍漢腳步齊齊一頓。
見狀，管事的馬婆子叉着腰，瞪着眼，粗聲粗氣的問：“這是咋了！”
“嗚嗚，都是我不好，我不小心劃傷了姐姐的臉......”暖春搶着答道。
她剛剛被抽過一耳光的右臉，此時紅腫着，五條指痕若隱若現。
更襯出她肌膚的白皙細滑。
再加上那含淚的翦水眼眸，和被鮮血染出一層殷紅的軟脣......
頓時讓在場的幾個漢子都下腹一緊！
好水靈的小娘們兒！
爲首的軍漢名叫聶百徵，三十來歲，面膛黝黑，腰間掛着一塊黃銅牌子。
是個百戶。
聶百徵伸手指着暖春，對馬婆子說道：“就她了！”
“好嘞好嘞！”管事婆子滿臉堆笑，彎腰拱手：“聶百戶好眼力！暖春這丫頭原先在國公府裏頭是管針線的，手巧身子軟......”
聶百徵顯然對暖春的過往不感興趣，他擺了擺手，打斷馬婆子的話，目光卻轉向了葉清秋，問道：“是你打了她？”
馬婆子立刻會意。
她抄起旁邊的搗衣杵，直直朝着葉清秋的肩膀砸來：“好你個不長眼的東西！連聶百戶看上的人都敢動......哎喲！”
馬婆子罵人的話還沒說完，忽然只剩下了一聲驚呼。
她被葉清秋連人帶搗衣杵，一同踹飛。
“哈哈哈！馬婆子你不頂用啊，這就倒了！”軍漢們大笑起來。
他們天天在戰場上浴血奮戰，見多了生死攸關的大場面。
女人之間動動拳腳，在他們眼裏簡直就是花拳繡腿。
況且，這些罪奴女子在他們看來，如同困獸。
能看困獸撕咬搏鬥，也不失爲一種樂趣！
因此，大多數人都沒察覺到不對勁。
然而，站在最後邊的另一名百戶顧景驍，卻真切聽見了肋骨折斷的聲音。
一腳就能踹斷別人肋骨？
這可不是柔柔弱弱的尋常丫鬟能做到的。
看來是練過？
顧景驍不禁多看了葉清秋一眼。
同時，也看到聶百徵伸手牽起了坐在地上的嬌俏小娘子。
那小娘子主動撲進他懷裏，柔弱無骨似的靠在聶百徵胸口，一看就是個心眼子比蜂窩還密的。
再看看葉清秋。
孤立無援，卻站得筆直。
明明她纔是被人蓄意劃花了臉，毀了容，受了委屈的那個。
可是，她不知變通，反倒顯得像挑事的惡人。
這寧折不彎的模樣，不禁令顧景驍聯想起了剛入軍營時的自己。
當初他被人誣陷，也是寧肯捱罰受過，也絕不低頭。
後來換得遍體鱗傷，險些丟了性命。
也就是他這樣打小蠻得像頭牛似的漢子，能受得住那些軍罰。
若是落在面前這個女子身上......
她還能有命活？
“老聶。”顧景驍擠開其他人，終於踏進了牛棚，“兩個小姑娘拌嘴，你怎麼還跟着計較上了？別太小氣！我看，這個就交給我吧！”
說完，他的大手已經拎住葉清秋的後領，毫不費力的就把她拎了起來。
葉清秋就這麼忽然懸在了半空。
驚人的力量和體型差距，立馬喚醒了她從末世培養出的生存原則——
強就是王道！
葉清秋匆匆回過頭打量了顧景驍一眼。
見這男人雖然皮膚黝黑如炭，但是五官周正，眉宇間正氣凜然。
而且，他單手就能拎起她，臂力驚人。
腰間也掛着百戶的令牌。
就他了！
葉清秋忽然嗚咽大哭：
“郎君！”
“我尋你多時，還以爲這輩子再見也見不到了！”
“原來你藏在這裏！”
“這次總算找到你！”
“不許你再丟下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