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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碗,手機震動,是哥哥的信息。
“終於想通了?手續我辦,隨時回來。”
我看着屏幕,吐出一口濁氣。
聽着客房隱約傳來的水聲,我解下圍裙走回主臥。
拖出了那個原本以爲這輩子都不會再用到的行李箱。
主臥隔音不好,一牆之隔的客房時不時傳來牀板壓抑的撞擊聲。
我蜷縮在冰冷的地板上,胃裏絞痛如海嘯般反撲。
我顫抖着撥通了賀淮安的電話。
響了很久才接起,聽筒裏傳來的卻是秦苒帶着濃重喘息的嬌媚聲。
“淮安在洗澡呢,你有甚麼事?”
她連裝都不想裝了,得意幾乎溢出屏幕。
我死咬下脣嚐到血腥味。
“讓他接...我胃痛...”
一陣悉窣聲後,是賀淮安不耐煩的語調。
“宋昕,大半夜鬧甚麼?”
從前我微皺下眉頭他都噓寒問暖,現在我痛得要死,他卻覺得我無理取鬧。
他似有猶豫,秦苒的聲音卻適時響起。
“淮安,我腿抽筋了,好疼...”
他的語氣瞬間冷了下來。
“你是不是看苒苒在故意找事?喫點火鍋能痛到哪去,自己找藥喫,我走不開。”
忙音如重錘砸下。
我強撐着換好衣服,出門時,客房門縫透秦苒肆無忌憚的笑聲。
跌跌撞撞趕到醫院,急診醫生眉頭緊鎖。
“急性胃出血,家屬呢?”
我扯出蒼白的笑。
“沒家屬,我自己可以的。”
冰冷的液體流入靜脈,我拿出手機,將那塊兩週年準備送他的綠水鬼手錶點了退款。把所有積蓄一分不剩地轉到了哥哥給的海外賬戶裏。
屏幕亮起,是賀淮安的微信。
“剛纔苒苒不舒服我過去看了眼。“
“寶寶胃還痛嗎?對不起剛纔語氣重了。”
兩年前他多看別的女生一眼都會內疚,如今剛從別人牀上爬起,竟能面不改色叫我寶寶。
我沒回,直接靜音。
天亮輸完液,我回到那個充滿謊言的家。
賀淮安正穿着圍裙煎雞蛋,滿臉完美笑容。
“寶寶,起這麼早去哪了?”
他想抱我,我側身躲開。
他手一僵,掩飾道。
“臉色怎麼這麼差?”
湊近時,我聞到了他身上那股我買的沐浴露味,如今卻沾染着另一個女人的氣息。
客房門開了,秦苒領口露出鮮紅的吻痕。
“早啊,這睡衣真舒服,淮安說我穿比你好看呢。”
她用普通話挑釁。
賀淮安臉色微變,假意呵斥。
“別亂開玩笑。”
接着切成粵語壓低聲音。
“你瘋了?趕緊換衣服!”
秦苒撇嘴用粵語回。
“怕甚麼她聽不懂,你昨晚可不是這麼兇的。”
看他們當面上演雙簧,我沒理會他們,徑直走進主臥。
“我去洗澡。”
從櫃底翻出首飾盒,那裏面是他表白時送的普通銀項鍊。
我把它連同這幾年他送的所有廉價禮物,統統扔進垃圾桶。
拿出手機發信息。
“哥,派人來接我吧,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