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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頭猛地一痛。
父兄爲國捐軀,在他口中,卻成了被我克的。
我不欲多言,轉身吩咐貼身婢女雲珠。
“去拿我的披風,今晚就進宮面聖。”
雲珠低着頭沒動。
我喚了第二聲,她忽然膝蓋一彎,重重跪在地上,眼淚奪眶而出。
“小姐,奴婢求您別鬧了!”
我愣住了。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沈家已經沒人了!您若再得罪裴家,這世上當真就再沒有您的容身之處了啊!”
我盯着她的臉,胸膛快速起伏着。
“這話,是誰教你說的?”
她伏在地上不敢看我。
“男人哪有守着一個婆娘過日子的,小姐不該如此善妒。”
我怒極反笑,指着另一個丫鬟。
“她不走,你跟我走。”
那丫鬟撲通跪下,率先去看裴肆。
“小姐,既然隨着您入了裴家,奴婢們就是裴家的人了,一切聽主君的。”
身後那些陪嫁下人紛紛跪了下來,黑壓壓一片。
“小姐,您就懂事些吧。”
“別讓沈家真的毀在您手上啊。”
“只要好好順從裴大人,日後過繼一個孩子到沈家,沈家香火便有續了。”
我父親身邊的老僕陳叔撲到我腳邊,額頭一下一下重重磕在地上,磕得地板悶響。
“小姐,別再任性了!”
“老爺少爺戰死沙場,您連這點委屈都不願意受嗎?”
他老淚縱橫,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地面。
“您想讓他們死不瞑目嗎?!”
我後退幾步,一股寒意直逼心頭。
就因爲我沒有容忍裴肆兼祧兩房,我竟被衆叛親離!
裴肆看着我,語氣平靜,透出幾分傲氣。
“倏月,下人都比你看得透徹。”
“你又何必倔強。”
薛巧琴忽然帶着哭腔開口。
“沈小姐是擔心我跟你爭寵嗎?”
她說着忽然抓起桌上的瓷器摔在地上,碎瓷四濺,她撿起一塊狠狠朝自己臉上劃去。
裴肆眼疾手快,一把奪下瓷器。
血從指縫漫了出來
薛巧琴哭着掙扎。
“讓我劃了自己的臉,這樣沈小姐就不會操心了!”
她掙脫裴肆,跪着爬到我面前,仰頭望我,淚流了滿臉。
“沈小姐,我甚麼都不要!”
“我只想讓我的孩子有個父親!”
“求求您,給我一條生路吧!”
我看着她單薄的身軀哭到發抖。
片刻後,我開口。
“你不必裝可憐。”
“你成功了,我不會跟你爭裴肆。”
薛巧琴微愣,露出一抹苦笑。
“小姐這意思,是想讓我去死是嗎。”
我還沒說話,雲珠猛地抬頭,聲音尖利。
“小姐,奴婢不知道您還有甚麼不滿意的!”
“薛娘子都說了自己不跟你搶,只求一個安穩,您的位子不會動搖。”
“您就非要逼死她嗎,老爺少爺在天有靈看見您這麼惡毒,也會心寒的!”
我甩手一巴掌扇在她臉上。
雲珠被打得偏過頭去。
我譏諷一笑。
“你既然如此心疼她,你的身契我一會就送過去。”
“從此你便是她的丫鬟。”
雲珠捂着臉,滿眼不可置信。
她大概從沒想過,我居然會打她。
我以往最疼她。
她眼中漸漸浮起一層怨恨,像淬了毒的針尖,狠狠扎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