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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的燈亮得刺眼,她清爽整潔地坐在沙發上,好像我纔是突然闖進來的外人。
裴禮慌亂地拿着毛巾朝我小跑來。
“怎麼淋成這樣了,對不起沁沁,這次是我的錯。”
他幫我擦着頭髮上的水珠,又端來一杯熱水。
我看到方曉的身上也披着一條毛巾,手裏也有一杯熱水。
不同的是,她手裏的是和裴禮配套的情侶杯,我的是一次性杯子。
“她怎麼在這。”
裴禮下意識把我拉到角落。
“這就是你說的急事。”我看着他心虛的臉。
他壓低聲音:“沁沁你別多想,曉曉離婚了,剛回國。”
“事發突然,她沒地方去,我們家也有空房間,她先暫住幾天。”
“她現在情緒不好,受了很大的打擊,醫生說她有應激性眩暈。”
“我們能幫就幫一把。”
很多想說的話此刻全卡在嗓子眼,卻一句也說不出來。
“裴禮,這是你繡的嗎,你的手藝和當年比真是沒有一點長進。”
客廳,方曉摸着婚紗胸口的刺繡,拿出她掛在她包上的香囊。
“你看,和你三年前送我的一模一樣。”
“當初我們還約定好未來一定要穿着你設計的婚紗,沒想到最後沒有當成你的新娘。”
他眼神躲閃,別過頭不看我。
“沁沁,我能試穿一下嗎?”
“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不想留下遺憾。”
裴禮拉住我的手臂,又是那副討好的表情。
“你穿吧,我不介意。”
我甩開裴禮,走進浴室洗漱。
溫暖的洗澡水順着臉頰流下。
走出浴室,方曉已經換好婚紗,完美貼合她的身形。
原來我拉不上的拉鍊,有人可以拉上。
她轉着圈展示,好巧不巧裙襬勾到了桌角,茶杯一個個滾落到地上,碎成好幾塊。
一陣撕裂聲,她開始啜泣起來。
“對不起沁沁,裙襬太大了,我不是故意的。”
裴禮條件反射般衝上去扶住方曉:“人沒事吧曉曉。”
下一秒纔看了眼破損的婚紗:“還好,裂口不太大。”
“沁沁你別生氣,我待會就送去婚紗店改,我保證,不會耽誤婚禮。”
“別改了,裴禮,我不結了。”
“沈沁,你又在鬧甚麼?曉曉試穿前你也同意了,她又不是故意弄壞的。”
“裴禮,我好暈,我又兩眼發黑了。”方曉癱坐在沙發上。
“我先帶你回房間休息。”裴禮把方曉公主抱回房間。
我收拾着滿地狼藉,碎片劃破我的手指,可我卻一點也感覺不到疼。
路過客房,我清楚聽見門內手機裏傳來那位情感主播的聲音。
“你呀,還是那麼愛看。”
“當然啦,這可是我的情感啓蒙導師,你每次惹我生氣,我都來這裏吐槽。”
“我知道,所以我每次都會在直播間蹲着你。”
“怪不得你每次都能那麼精準地對症下藥!”
我曾經問過他,爲甚麼那麼愛看這位主播。
他說習慣了,睡眠不好,聽着容易入睡。
原來不是他愛看,是方曉愛看。
小情侶的情趣罷了。
我撥通酒店的電話:“您好,我想取消三天後的婚禮場所預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