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的竹馬許扶宴有嚴重的情感淡漠症。
我陪他做了十二年康復訓練,
被他失控時抓傷過手臂,被他推下過樓梯摔斷過腳踝。
熬過無數個他自我封閉的夜晚,一點一點教會他甚麼是喜歡。
我以爲我會是他的例外。
直到他遇見沈沅沅,
把我教了十幾年的溫柔,一夜之間全給了她。
後來沈沅沅在一場事故中死了,他痛苦不已。
等我發現他時,他抱着她的骨灰在浴缸裏割了腕。
臨死前他流着淚,死死地盯着我:
“石岩心,是你毀了我,如果不是你教我甚麼是愛,我就不會這麼痛苦。
若有來世,我一定要離你越遠越好。”
餘生我都在無盡的愧疚中度過。
重活一世,我回到了我向許扶宴告白那天。
這一次,
我直接把手裏的花塞給了一旁剛領完競賽金獎的學神沈知予。
......
人羣瞬間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更大的騷動。
“我沒看錯吧?石岩心把花送給沈知予了?”
“她不是喜歡許扶宴十二年嗎?瘋了吧?”
沈知予額前碎髮被風吹得微亂,
低頭看着懷裏的白玫瑰,愣了兩秒,
隨即桃花眼彎起,帶着幾分玩味的笑意:
“給我的?沒搞錯?”
我抬眼迎上沈知予的目光,聲音不大,卻足夠讓所有人都聽見:
“沒搞錯,這束花,慶祝你競賽得獎。”
身後,一道視線猛地釘在我背上。
沈知予湊近了一點,壓低聲音,語氣帶着調侃:
“慶祝我得獎送白玫瑰呀?行吧,不管怎麼說——謝謝你的花。”
人羣忽然又安靜了。
許扶宴走到我身側,擋住了光。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一字一頓:
“石岩心,你甚麼意思?”
我慢慢轉過身,第一次認真地看着他的臉。
很年輕。
還沒被恨意扭曲。
我看着他,笑了一下。
“許扶宴,”我說,
“我累了,不想再喜歡你了。”
然後我轉身,走出了那個廣場。
身後他喊了甚麼,我沒有聽清,也不打算聽清。
回到宿舍,三個室友立刻圍了上來,臉上滿是震驚和八卦:
“岩心!你居然把花送給沈知予了?”
“你不知道剛纔廣場多嚇人!許扶宴臉黑得跟鍋底似的,都快發火了!”
我沒理會她們的驚呼,開始翻找那些和許扶宴有關的東西。
送他的黑色羊絨圍巾,我織了三個月,他說“太醜了”,一次沒戴過。
一個裝着他情緒失控時喫的鎮靜劑的白色藥盒,
我隨身帶了十二年,藥盒上貼着我寫的服用說明,生怕他出事。
還有很多很多,他喜歡的零食常用的書籤......
滿滿一抽屜,全是我十二年的執念。
我把這些東西一件一件拿出來,塞進大垃圾袋裏。
十二年,我掏心掏肺,卻換來了最後那句誅心的詛咒。
夠了,真的夠了。
我把最後一樣東西,
一張許扶宴十九歲的照片,
扔進垃圾袋,拖着就往外走。
剛走到宿舍樓樓下,一道熟悉的身影攔住了我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