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與謝行簡和離三年後再次在廊橋相遇。
此時的他與好友聊得正歡。
我從他身邊經過時,身後的小人揪着我的裙子。
“娘,今天真的能等到爹爹嗎?”
我的手腕驀然一緊,眼前出現了謝行簡的臉。
他眼眶通紅看着我:“清音,你我和離不過三載,怎麼可能有這麼大的女兒?”
我回看着他:“你和容央成婚三載,不也有個五歲大的兒子嗎?”
謝行簡一愣,緩緩鬆開了手:“你知道的,那不是我的孩子。”
那個男孩確實不是他的孩子。
可謝行簡待他如親生,他溺愛,縱容。
縱容到爲了那個孩子親手將墮胎藥灌入我的口中。
可憐了我那剛足月的孩子。
生下來只活了不到一刻鐘。
我剛生產完,身體虛弱。
他推門而入,不顧外面的寒風,將我從牀上拖了下來。
“夫人剛生產完,不宜見風...”
喜兒話未說完,被謝行簡一腳踹暈了過去。
“季明昨日落水,到現在還未醒,清音,你是個毒婦嗎?兩歲的孩子你也下得去手?”
他目眥欲裂,脖子上的青筋凸起。
我也想問問他,昨夜灌我喝墮胎藥時,有沒有想過,我肚子裏也是個快要出世的孩子呢?
可我張不了口,脣角一動,喉嚨裏的哽咽隨之往上湧。
他見我不說話,拖着我出了屋。
此時正是臘月,前日剛下完一場大雪。
到梧桐苑時,身後的雪地裏只有長長的一道沾着血的拖拽痕跡。
容央哭的腫脹的雙眼,見我伏在地下,張牙舞爪就撲了上來。
“馮清音,季明要是活不了,我要你的孩子陪葬。”
說罷雙拳狠狠地錘着我的腹部。
謝行簡見狀,拉住容央,將她抱在懷裏安慰。
“央央,她的孩子沒了,是我...”他頓了頓,眼神轉向我,隨即又開口:“是我親手喂的墮胎藥。”
容央看向我身後那道長長的血痕,滿意地收住了哭聲。
繼而,牀邊傳來幾聲嗆聲,他們二人齊齊奔了過去。
“是...是舅母救了我。”
沈季明趴在牀邊,稚嫩的聲音從他嘴裏傳來。
謝行簡的腳步一頓,猛地回頭看我。
“他...甚麼意思?”他不可置信。
甚麼意思?
昨日府中池水結冰,沈季明貪玩,不慎掉入池中。
下人施救也跟着溺了。
我正好路過,將他救起。
恰巧謝行簡回府,見到這個場面以爲是我容不下孩子想將他溺斃。
不由分說便給了我兩耳光。
後來任由我怎麼解釋,他都不聽。
容央認定是我害人。
一定要謝行簡主持公道。
當晚,他撬開我的嘴,將墮胎藥灌入我的口中。
我疼了一夜,生下孩子。
想起這些,我的心揪得生疼。
“你又何必來問我,縱然我說多少遍,你也未必會信,不是嗎?”
謝行簡就這樣定在我面前。
眼中不知是後悔還是心疼。
總之,他緩緩走近我。
將我打橫抱起,出了梧桐苑。
那一刻,我至少還以爲他會爲今日之事向我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