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高考分數出來之後,我是省理科狀元,妹妹的成績都夠不上普通二本。

我媽直接給我們兩個互換了身份證。

「你妹妹已經和陳家訂了婚,這個大學讓她來上!」

那一刻我才明白,爸媽費盡心思讓我去市一中都是假象!

1

我和我妹同卵雙生,面容上像到極致,外人幾乎分不清楚我們。

剛上高一的時候,我考了英語四六級,我媽順便給我妹也報了名。

「你妹英語沒你好,你去代替你妹妹考一下,對你來說就是寫一張試卷的事。」

我沒有作出任何反抗,頂着我妹妹的身份考完了英語四六級。

從小到大,我活成了妹妹的影子。

高考分數出來那天,我拿着我的分數給我爸媽報喜,他們的注意力卻在我妹妹身上。

「你妹和陳家已經有婚約,他們肯定不會接受沒文憑的兒媳婦,你們長得這麼像,讓你妹代你去上學吧。」

聽着我媽理所當然的語氣,我氣的渾身發抖,猶如置身在冰天雪地裏。

我氣的跑出了家門,一口氣跑了很遠很遠,一陣刺眼的光芒照射過來,耳邊是尖銳的汽笛聲。

這一刻,我已經感覺不到疼痛,甚至有一絲解脫。

我死了,妹妹就可以理所當然的頂替我的位置了。

好不甘心啊!

「蘇池,你怎麼在課堂上睡着了?」

耳邊傳來老師嚴厲的呵斥聲,我一個激靈睜開眼睛,眼前的一切讓我有點恍惚。

我看着自己完好無損的雙手,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我重生回到了三年前,這是我高一的教室。

「老師對不起,昨晚學習到很久,我站起來上課吧。」

「嗯,以後多注意休息。」

一節課,我都心不在焉,老師的問題卻都能答出來。

在我旁邊不遠的位置坐着我的妹妹蘇何,她這會兒正在和自己的同桌傳着小紙條。

好不容易熬到放學,我也接受了我重生回來的事實。

這一次,我不會再被你們拿捏了!

回到家裏,我妹習慣性的把卷子扔在我桌上。

「我待會兒要和朋友一起出去玩,你幫我把卷子完成,必須把字寫的好看一點。」

回顧以前的三年高中,這樣的場景重複了無數次。

蘇何負責喫喝玩樂,而我負責在她身後幫她完成一切。

甚至爲了成全她,我自己卷面上的字都寫的很難看,她的卷面卻非常整潔,字跡工整。

我看着她居高臨下的樣子,忽然笑了。

「沒問題,你去玩吧。」

「識相就好,晚上回來給你帶點喫的。」

我默不作聲,等蘇何離開之後,直接把她的試卷塞進她的書包裏。

真以爲我還會和以前一樣傻嗎?

這一世,我只想爲我自己活着。

蘇何玩到很晚纔回來,我在房間聽到客廳裏她和我媽的談話聲。

「陳叔叔今天又提了訂親的事,說我們兩家強強聯合,肯定能搶佔市場先機。」

「我們家小何就是有生意頭腦,以後公司交給你,爸媽也放心的很。」

我掀着眸子,都怪以前的我太蠢,連他們這點把戲都沒有看穿,還自以爲考上了很好的學校就可以壓蘇何一頭。

原來從始至終在我爸媽心裏,蘇何纔是心肝寶貝,而我就是她的影子。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爲蘇何做鋪墊。

我想不通,同是女兒,爲甚麼這區別待遇這麼大。

2

我收拾好自己的試卷,滿足的躺回到被窩裏睡了個好覺。

沒到高考之前,不管我做甚麼事,我爸媽都不會讓我被學校趕出去。

第二天一早,當數學組長開始收試卷的時候,教室裏忽然發出一聲尖叫。

尖叫來自於我妹妹。

「蘇何,你的試卷怎麼都是空白的啊,你昨天沒做嗎?」有同學問道。

我妹立刻淚如雨下。

「我明明就做了的,肯定是我姐姐拿錯試卷了。」

她立刻走到我面前,在旁人看不到的位置,眼神陰冷的盯着我。

表面上卻還一直在哽咽:「姐姐你是不是拿錯試卷了,我昨天明明全部做完了。」

她這話,我怎麼聽着都有一股咬牙切齒的意味。

我一笑,從書包裏拿出一張試卷,「呀」了一聲:「確實是我拿錯了,這纔是你的。」

她立刻把手上空白的試卷跟我交換。

幸好我留了一手,昨天拿了兩張空白卷子。

我把另一份工整寫完得試卷交上去。

兩節課後,老師已經把試卷批改完成,在課堂上報着分數分發下來。

「蘇何,五十九分。」

老師報完分數之後,嚴厲的目光在蘇何身上掃了一眼。

「你昨天用腳趾頭完成的試卷嗎?一百二十分的卷子,你連及格分都沒達到!」

「我......我......」

我妹妹慌了,畢竟之前,她每次都是能交上完美的答卷。

「蘇池,一百二十分,班上唯一一個滿分,非常不錯。」

老師對我遞過來一個讚賞的眼神。

班裏的同學都發出了疑惑聲。

「這是怎麼回事啊,他們姐妹兩個靈魂互換了嗎?之前蘇池的成績那麼差,怎麼說考滿分就滿分了。反而蘇何都沒考到及格。」

「誰知道呢,說不定是蘇池偷偷換了試卷。」

我妹大概是聽了一句話受到啓發,拿了試卷之後立刻指向我。

「你爲甚麼要把我們兩個試卷給換了,這不是我的試卷。」

這臉還真是說變就變,不去當演員真是可惜了。

我從容地站起來,仔細看了一下我的試卷。

「這確實是我的卷子。」

「你胡說的我怎麼可能考不及格,反而是你拿了滿分!」

我妹還真是驕縱慣了,現在在課堂上都敢這樣。

「我說是我的就是我的,你說這試卷是你的,你把最後一題的答案完整寫出來,我就承認我這試卷是你的。」

老師似乎也來了興致。看着我們兩個在課堂上互掐。

「蘇何同學,我把題目寫到黑板上,你來前面寫吧。」

老師已經把題目謄抄上去,我妹想拒絕都不行。

她只能硬着頭皮走上前去,握着粉筆頭的手在不停的顫抖。

她平時的成績最多也就只能考及格分,這最後一題的難度,她當然寫不出來。

憋了半天她才寫了個「解」字。

課堂上,數學老師的臉色也漸漸拉下來。

「你回去吧,撒謊污衊人,把今天的試卷題目和答案全部抄一遍。」

蘇何陰毒的眼神落在我身上,我無辜的露出一個笑容。

「蘇池,來一趟我辦公室。」

3

數學老師忽然叫我的名字,我神經一緊繃,立刻起身跟着數學老師出了教室。

這會兒正在課堂上,辦公室裏沒有老師在。

數學老師看着我,忽然露出一個笑容:「怎麼突然想通了?」

「哈?」

我愣了一下,頓時明白數學老師的意思。

「你們兩個誰纔是學霸,我們這些做老師的一眼就能看出來,之前你爸媽有交代我就沒有多管,你怎麼突然開竅了?」

我一驚,原來老師一直都知道。

「我覺得我應該爲我自己得人生負責,我不想當蘇何得影子。」

「說得好,老師可以幫你。」

這時候,我還沒明白老師這句話的意思。

「蘇池,你在乎自己的臉嗎?」

我愣了一下,搖頭。

都死過一次的人了,這張臉能有多重要。

而且我最痛恨的就是這張和我妹妹長得很相似的臉。

「那我有辦法幫你,讓你和你妹妹變得不一樣。」

放學後,我滿懷心事的回到家裏,迎面就是我媽甩過來的一個抱枕。

「蘇池你怎麼想的,你竟然把你妹妹的試卷做成了不及格,自己的是滿分,你故意欺負你妹妹是嗎?」我媽說的義正嚴辭。

我笑了,難道我就應該給她做試卷嗎?

「試卷本來就是檢驗成績的,她的試卷一直都是我來做,難不成以後我還得幫她高考不成?」

我這話說出來,我媽着實愣了一下。

我想,從我進高中的那一刻開始,這種想法已經在我爸媽心裏一直藏着了。

不出意外的,我爸回來之後,又是把我罵得一陣狗血淋頭,蘇何的作業本還是扔到了我這裏。

聽到數學老師今天的話,我心裏忽然舒服了很多。

至少還有人知道我纔是真正的「幕後英雄」。

一週以後的一天,我的臉受傷了。

教室門框上的木板掉下來,剛好從我臉上劃過,頓時流下來很多鮮血。

我被帶着去醫院縫了好幾針,醫生說,以後臉頰旁邊可能會留下疤痕。

對此我並不在乎,我父母更不會在乎。

當然,我爸媽也不會放棄每個能從我身上榨出價值的機會。

他們跟學校索賠了一萬多。

我和數學老師私底下見面,她手裏拎着一大袋修復創面的藥膏。

「這都是我跟皮膚科醫生開的藥膏,等拆線之後一直堅持塗,不會留下多大的傷疤。」

「我這張臉受傷有甚麼用嗎?」

「一個星期之後拆線,剛好學校要組織拍身份證,那時候你的臉和你妹妹臉完全是不一樣的。」

我臉上還有傷疤。

而這身份證也會伴隨着我很多年。

我忽然想通她這麼做的意義了。

「謝謝你老師。」

我由衷的感謝,這條路上,我不再是一個人了。

「我能體會你的感受,你的臉我也是不得已爲之,真的很抱歉。」

「我謝謝你還來不及呢,這點小傷算甚麼。」

從這天之後,我和數學老師成了無話不談的好朋友。

大概因爲我的心智已經成熟了,加上成績方面沒有任何需要操心的地方,老師也總是給我「放水」。

4

我請了一天病假回去,白天家裏沒人,我去了一趟陳家的公司。

和我妹準備訂婚的那個男人比我妹大三歲,這會兒已經在上大學。

蘇何這幾天去陳家去的頻繁,想來是因爲那個男人在家。

我打了車過去,在樓下見到了剛好準備出門的陳梓誠。

「你不是蘇何的妹妹嗎?你們兩個長得真像。」

他走過來看着我,眼底濃濃的興味。

大概是很少會見到同卵雙生胎,我們兩個從小到大都很相似?

這是我第一次見陳梓誠,看上去文質彬彬,在人羣中還算是亮眼的存在。

我爸媽他們挑人的眼光還算不錯。

「我來找你,是想跟你談一筆生意。」

「難道不應該是你爸找我爸,你才初中畢業一個小毛孩。」

「賭石看的是運氣和經驗,我知道有一塊石頭開了肯定會漲好幾倍,你確定不試試嗎?」

我的話成功吸引了陳梓誠的注意力,他開着車帶我去了一家咖啡店。

我們兩家都是開玉石加工廠的,一開漲一開賠是很正常的事。

就是因爲擔心一夜破產,所以我媽他們纔打算用聯姻的方式穩固自己廠裏的行情。

因爲膽小,這幾年購進的原石都少了。

「有這麼好的石頭你不告訴你爸媽,你來告訴我?你讓我怎麼相信你啊?」

「因爲我恨我爸媽,這個理由足夠了嗎?」

我沒有給他多餘的解釋,我的表情和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恨一個人到骨子裏,是完全可以看出來的。

「過幾天我們一起去玉石市場逛逛,你帶着錢,到時候開漲了你七我三。」

「好,我相信你這一次。」

他抿了一口咖啡,目光落在我的臉上:「你這傷......」

「故意的,這樣我和蘇何就是兩張不一樣的臉。」

這個傷疤就是區別。

「對自己真夠狠的。」

「我就當你這句是對我的表揚了。」

告別了陳梓誠,我回到家裏休息,一直躺到外面傳來腳步聲,應該是我媽和我妹都回來了。

我的房門被打來,蘇何一如既往的把她的書包扔在我桌上。

「三張試卷,明天早上交。」

「我頭不舒服,寫不了。」我直接拒絕。

「你不寫誰來幫我寫?我和爸媽今晚要去陳叔叔家喫飯,反正不管怎麼樣,明天早上你都必須把試卷寫好了交給我,上次的教訓你都忘了嗎?」

她面目猙獰的提醒着我,在這個家裏,她擁有絕對的地位。

我和她,雲泥之別。

聽着外面的動靜,好一會兒突然安靜了,他們應該已經走了。

我從牀上起來,快速把蘇何交過來的試卷寫完,外面又響起了汽車的聲音。

我從房間裏出去,他們不都去喫飯了嗎?

聽着打開門的聲音,我爸站在門口看着我。

「陳叔叔讓你一塊兒過去,換一身衣服跟我走吧。」

他的話就像是命令一樣。

我估計是陳梓誠主動提出來的。

我從衣櫃裏翻出了一件勉強能穿出去的衣服,跟着我爸一起上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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