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這就對了,朝朝一直都很懂事。”

裴璟之讚賞地笑了笑,順手將那杯牛奶往前推了推。

“喝完這杯牛奶再上去收拾吧,補充點體力。”

我沒碰那杯奶,轉身朝樓上走去。

七年。

原主在這個家裏卑微討好了七年,付出了一切。

我閉上眼睛,腦海裏閃過無數個刺痛的畫面。

十五歲那年,裴星淵在地下賽車場遭遇死對頭暗算。

是原主奮不顧身地衝上去替他擋了一刀。

那道疤至今還留在我的後腰上,每逢陰雨天就隱隱作痛。

十八歲那年,裴少御在學校闖了彌天大禍,差點被送進少管所。

是原主跪在地上替他頂了罪,背了一個處分,錯失了保送名額。

每一次他們遇到麻煩,原主都會毫不猶豫地撲上去。

換來的,卻只是他們輕飄飄的一句“謝謝”。

只要桑榆一皺眉,他們就會立刻忘記原主流過的血。

我推開主臥的門,看着滿屋子的陳設。

這裏面甚至沒有幾件真正屬於我的東西。

我找出一個破舊的行李箱,隨便塞了幾件衣服。

抱着箱子下樓時,剛好路過一樓的玻璃花房。

這是整個裴家最禁忌的地方,因爲這是那位帝國第一貴婦沈微瀾的專屬領地。

我停下腳步,透過玻璃觀察着裏面的佈局。

如果我沒記錯資料,沈微瀾患有嚴重的失眠症和輕度厭食。

“朝朝。”

一道溫和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打斷了我的思緒。

裴清和不知道甚麼時候走到了我身後。

他穿着剪裁得體的居家服,眼神平靜地注視着我。

“母親的花房,閒雜人等是不可以隨便靠近的。”

裴清和語氣輕柔,像是在教導一個不懂事的幼兒。

“你身上的灰塵,會污染了這裏純淨的空氣。”

我轉過身,對上他的視線。

“我只是路過。”

裴清和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最好是這樣。”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方真絲手帕,遞到我面前。

“你的箱子碰到花房的玻璃了,擦乾淨再走吧。”

他沒有絲毫動怒的意思,卻用最文明的方式,踐踏着我的尊嚴。

我接過手帕,隨意地在玻璃上抹了兩下,轉身就走。

剛走到大廳,就看到桑榆正拿着一塊溫潤的白玉佩端詳。

那是原主母親留給她的唯一遺物。

“這塊玉佩的成色真好,看着就讓人心裏安靜。”

桑榆抬起頭,衝坐在對面的裴景行甜甜一笑。

“四哥,我最近總是心悸,這塊玉佩借我戴幾天好不好?”

裴景行是金融界的巨鱷,身上帶着一種不動聲色的上位者威壓。

他微微頷首,語氣寵溺。

“你喜歡就戴着,不用問任何人。”

我快步走過去,盯着那塊玉佩。

“那是我的東西。”

桑榆像是受了驚嚇,手一抖,玉佩差點掉在地上。

她眼眶瞬間紅了,怯生生地看着我。

“對不起朝朝妹妹,我不知道這是你的。”

她趕緊把玉佩遞過來。

“我只是覺得它很好看,想借來看看,你千萬別生我的氣。”

還沒等我伸手去接,裴景行的大手已經按住了桑榆的手腕。

他轉過頭,用那雙銳利卻溫和的眼睛看着我。

“朝朝,桑榆只是借用幾天。”

裴景行從錢包裏抽出一張黑卡,遞到我面前。

“你別這麼小氣。這張卡里有五百萬,密碼是六個零。”

他語氣平靜,像是在打發一個乞丐。

“明天去商場,隨便挑十個更好的買給自己,別因爲這點小東西跟桑榆鬧不愉快。”

我看着那張黑卡,沒有接。

“這不是錢的問題,這是我媽媽留給我的。”

裴景行收回了手,輕輕嘆了口氣。

“朝朝,人要往前看,不能總是活在過去。”

他用一種近乎長輩的口吻教導我。

“桑榆現在身體不好,這塊玉佩能安她的神,就算是物盡其用。”

他站起身,理了理西裝的袖口。

“等她身體好些了,自然會還給你。在這個家裏,不要總是斤斤計較。”

他們總是這樣。

用最講道理的態度,做着最不講道理的事。

我深深地看了他們一眼,沒有再爭辯,轉身走向了偏僻的副樓。

系統在我腦海裏瘋狂提示。

“檢測到宿主情緒低迷,目前所有男主好感度持續下降。”

“宿主,你這樣會被趕出裴家的!”

我推開副樓雜物間那扇嘎吱作響的門,把行李箱扔在地上。

“閉嘴。”

我在黑暗中勾起脣角。

就在剛纔,我已經偷偷看清了花房裏那張沈微瀾的作息表。

好戲,現在纔剛剛開始。

“誰要跟這些瞎了眼的男人浪費時間。”我低聲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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