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小組同事和公司老闆表白失敗,卻得到了光明正大摸魚的機會。
我決定效法,把自己從工作的苦海里解救出來。
在一個風和日麗的下午,我到老闆辦公室裏,從包裏掏出拼夕夕9.9包郵代抄的情書。
正準備脫口而出準備好的臺詞,卻聽見了老闆的聲音:
「甚麼?情書!老婆要和我表白了?這麼突然!啊啊啊,好激動!壞了,我今天的衣服是不是不夠好看!」
「老婆看過來了,老婆貼貼!」
我不可置信的抬頭望去,眼前的男人卻施施然抬起了頭,用淡淡的口氣問我:「有甚麼事嗎?」
1
「有甚麼事嗎?」
我看着梁承一副高冷的霸道總裁樣子。
他戴着一副金絲邊框眼鏡,看上去無比的禁慾。
這副不食人間煙火的樣子怎麼也不該和剛纔那個聲音聯繫在一起啊。
爲了確保不是我聽錯。
我又一次試探着開口。
「梁總,我想跟您說一件事情。」
結果,又一道激動的聲音響起。
「寶寶快說,快表白吧,我立刻就答應。」
「天知道我等這一天等了多久了,原來老婆也喜歡我啊,我們兩情相悅了。」
「天哪,我好幸福,但是她是從甚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之前怎麼一點端倪都沒有呢。」
我認真的盯着梁承的嘴脣,觀察着他的反應,我很確定,他的嘴脣沒動,但是我聽到的又貨真價實是他的聲音。
好傢伙,大白天見了鬼了。
所以,我聽到的是他的心聲?
還沒等我琢磨明白這個問題,梁承又一次開口道。
「甚麼事,說吧。」
他的表情依然巋然不動。
聲音還是很冷淡,帶着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疏離和矜貴。
看嘛,這纔是我熟悉的那個梁總。
天知道,我剛纔心都要跳出來了。
我勉強擠出一個笑來。
順便小心的將情書往身後藏了藏。
看到我的動作,梁承眼神暗了暗。
他看起來好像有點失望。
失望?
不等我細究,梁承很快道。
「甚麼事?」
我按耐下心裏的異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
「梁總,我下午能不能請個假,我想去醫院做個身體檢查。」
我懷疑我可能是出現幻聽了。
而且症狀還挺嚴重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失心瘋了。
我居然懷疑自己的老闆喜歡我。
我居然聽到梁承叫我老婆。
我該不會是得了甚麼了不得的絕症了吧?
大概是我的臉色太難看,梁承調整了一下坐姿。
他靠在椅背上問我。
「去醫院?你身體不舒服?」
依然是冷淡的語氣,但是在我聽起來就不是這麼回事了。
「啊,老婆怎麼了?哪裏不舒服?要不要緊?」
「該死的,爲甚麼不是我不舒服,爲甚麼要讓我老婆喫這種苦?」
「老婆會不會是,那個來了?」
梁承嚴肅的目不轉睛的盯着我,像是要從我臉上看出花兒來。
我的臉已經要燒起來了。
被自己的老闆叫老婆,而且他這麼禁慾的外表下居然隱藏着一副舔狗的聲音。
這誰扛得住啊?
反正我實在是扛不住了,我感覺我的CPU已經被燒乾了。
得到了梁承的特許之後,我火速逃出了辦公室。
2
去茶水間接水的時候,有幾個同事正在討論八卦梁承的私生活。
「你們猜,老闆有沒有女朋友啊?」
「大概是沒有的,你見過老闆身邊出現過哪個異性嗎?從來沒有吧。」
「哎,我們梁總帥氣多金又潔身自好,也不怪李珊珊喜歡他,我也喜歡這樣的男人啊,像這樣的人間極品,換誰不喜歡啊。」
李珊珊,就是之前找我們老闆表白的那位女同事。
幾個同事捧着水杯唏噓感慨一番之後將視線齊齊對準了正在等咖啡的我身上。
「白靈,你覺得老闆會喜歡甚麼樣的人啊?」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一道無限悵惘幽怨的聲音已經飄過來了。
「反正不可能是我這樣的。」
我一轉頭,李珊珊遊魂似的拿着杯子站在我旁邊。
看來被老闆拒絕對她影響挺大的,孩子眼睛都沒光了。
幾個同事七嘴八舌的安慰了一下傷員,等李珊珊走了之後,又繼續cue我。
「白靈,說說唄,你覺得老闆應該喜歡甚麼樣的。」
我低着頭不敢說話,腦子裏全是剛纔在梁承辦公室裏聽到的那些少兒不宜的話。
我的臉又開始發燙了。
我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疼的我一個激靈。
不行,現在幾點了。
離下班還有多長時間,我覺得我的症狀越來越嚴重了。
看我半天不說話,臉色又發燙。
有同事湊近我,小心翼翼道。
「白靈,你不會也和李珊珊一樣,喜歡我們梁總吧?」
那怎麼可能呢。
聽了這話,我忙將頭搖的像是撥浪鼓。
「沒有沒有。」
「不敢不敢。」
同事鬆口氣。
「那就好,我們梁總那樣的誰不喜歡啊,就沒有小姑娘能抵擋的住梁總的魅力,但是你聽我一句勸,梁總和我們這種人,根本不可能,你可別犯傻。」
「諾,李珊珊不就是示範。」
對於同事的話,我深以爲然。
的確是。
正當我沉思的時候,同事彎腰從地上撿起了一封信。
她作勢就要拆開。
「這是甚麼呀。」
「這年頭還有人寫信。」
我瞥了一眼,旋即眼疾手快地將信封奪過來。
蒼天啊,這可不就是我拼夕夕九塊九包郵買的情書嗎?
這要是讓人看見了,還不得社死。
我剛將信封拿回來,梁承就出現在茶水間門口。
他的視線有意無意落在我的情書上。
我當着他的面面不改色的將信封折吧折吧放進兜裏。
然後無比大方得體的說了一句。
「梁總好。」
梁承冷冷淡淡的「嗯」了一聲。
我也不管他,直接往外走。
3
走到門口的時候我又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老婆的臉色看起來果然比剛纔好多了,應該沒事。」
我腳底打滑,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幸好被人扶了一把。
我一抬頭,又是梁承。
看我看過來,他立刻放開了我。
離我八丈遠,好像我是甚麼病毒一樣。
還是冷淡的聲音。
「沒事吧。」
我結結巴巴。
「沒事。」
「好險,幸好我扶了老婆一把,剛纔算不算和老婆貼貼了,老婆的手好軟好小,胳膊好細。」
我手裏的杯子差點拿不穩了。
我看向四周圍,同事們都關切的看着我,貌似只有我一個人能聽到梁承的心聲。
果然,有病的人只有我。
下午去了醫院,甚麼東西都沒檢查出來。
醫生說我身體好得很。
我含淚出了醫院。
之後爲了不再被梁承的心聲影響,我開始儘量避開他。
這樣,問題不就完美解決了嗎?
我可真是個小天才。
除了開會的時候,那是真的躲不掉。
我坐的離主位遠遠的。
一本正經的偷偷用手機打開心消消樂。
好幾次,我都感覺到一道冷冷的視線掃過來。
「嗚嗚,好長時間都沒見過老婆了,我好想老婆。」
「幸虧我機智,開會就能看到老婆了,會議時間儘可能延長吧,這樣就能多看一會兒老婆了。」
......
託他的福,我打了半小時,愣是一關都沒打過去。
我抬起頭,暗含怒氣的偷偷瞪了一眼梁承。
隨後又心虛的移開眼。
沒辦法,打工人就是這麼慫。
沒想到,饒是我「偷偷的」,那不起眼的一眼依然被梁承捕捉到了。
「嗚嗚,是不是開會開的時間太長了,老婆不高興了。」
「老婆是不是討厭我?她這段時間是不是故意躲着我,所以我才見不到她。」
大哥,你還真猜對了。
你怎麼這麼聒噪啊。
正當我埋頭裝作專心致志的做着會議紀要的時候,公司羣裏彈出來了一條消息。
有人把我的情書發在了大羣裏。
而且,上面還署了我的大名。
我心裏一涼,我把它隨意扔在抽屜裏了,閨蜜問我借剪刀,我讓她自己找了。
結果被翻出來了,這廝居然還直接發在公司大羣裏了?
我的好閨蜜眼疾手快地把消息撤回了,但是已經遲了。
大家都已經看到了,梁承更是意味不明的盯了我半晌。
會議室裏靜的能聽見針落在地上的聲音。
我只能欲哭無淚的解釋。
「不,不是,不是這樣的。」
那是哪樣的?
這話說出來我自己都不信。
4
梁承的內心已經開始了土拔鼠尖叫。
「老婆喜歡我,她真的喜歡我,老婆還給我寫情書了。」
「不行,老婆那天臨時不念情書了,是不是害羞?也對,女孩子是比較矜持,那我主動一點吧。」
旋即,我就聽到梁承冷淡好聽的聲音。
「從今天起,白靈調到祕書處吧,做我的貼身祕書。」
我:......
會議室裏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聚在我身上,每個人眼睛裏都閃着八卦的興奮光芒。
那樣子儼然是在問。
「白靈,你和老闆甚麼關係。」
還有,老闆喜歡白靈?
要不然怎麼解釋他爲甚麼要將白靈調到他身邊。
我感覺梁承是想讓我死。
社死。
會議結束後,我慢吞吞的挪到梁承辦公室。
他正在看文件,看到我,依舊姿態冷淡。
「有事?」
但是內心。
「啊啊啊啊,果然這個決定做的是對的。」
「剛開完會,這麼快就又看到了老婆。」
我僵硬的扯出一個笑。
「梁總,那個情書的事情是誤會,是我寫着玩兒的,我真的對您沒有非分之想。」
「我已經有自己喜歡的人了,他也對我印象很好,可能馬上就要成爲我男朋友了。」
這話我可沒騙他,說真的,哪怕我知道他喜歡我,但是我對他也沒有任何想法。
沒別的,我有自己喜歡的人了。
辦公室裏的氣壓極低,梁承黑沉沉的眸子定定的看着我,他無意識的轉着手裏的筆。
最後說了一句:「知道了。」
說完就又開始低頭看文件了。
就是給人感覺不太高興。
我鬆口氣,話說開了就好。
堂堂老闆,總不能拿得起放不下吧。
我估計梁承對我也就是一時新鮮,等這陣兒過了就好了。
出了辦公室,很快我就被一羣人給圍住了。
我的好同事們都八卦的不得了。
他們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語的開始審問我。
「白靈,你甚麼情況,甚麼時候和老闆在一起的?說。」
「白靈,你和老闆怎麼發展的,你可以呀,一點風聲沒露。」
「小心哦,小心哪天成了老闆娘,一下從中產階級躍遷到頂層,到時候我去找你打秋風。」
......
我無語,你們能別亂說嗎?
爲了證明自己的清白,我慌忙從抽屜裏找出一張照片。
「不是,我和梁總一點兒關係都沒有,我已經有男朋友了。」
有同事眼疾手快地把我手裏的照片搶走了。
「哇,這大帥哥,難怪你對着我們梁總這樣的都能巋然不動。」
「讓我看看,我覺得白靈的男朋友比梁總帥哎,我就喜歡這一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