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結婚第五年,丈夫依舊沒記住女兒芒果過敏,害她過敏性休克。
病危通知下達後,他自責崩潰,跪在我面前狠狠扇自己。
我知道他患有記憶障礙,上億的金融數據過目不忘,卻記不住生活瑣事,最終選擇原諒。
直到他常居國外的初戀帶着女兒回來。
接風宴上,他溫柔地夾菜:
“團團不喜歡喫香菜,魚刺要挑乾淨,飲料只能喝溫的,不然會胃疼。”
初戀一臉意外:“你怎麼知道?”
陸淮安笑了。
“三年前團團生日你提過一次,用點心就記住了。”
那一刻,我才明白,他的記憶障礙是分人的。
於是我替他取消了五年的記憶康復訓練,也讓律師擬好了離婚協議。
......
電話掛斷後,我獨自在陽臺站了很久。
隔着玻璃門,我看見陸淮安正在給團團剝蝦。
他戴着我送的銀色袖釦,修長的手指一點點剝開蝦殼,又細心地挑掉蝦線。
歲歲坐在我旁邊,小臉因爲剛剛出院還泛着蒼白。
她望着團團碗裏堆成小山的蝦肉,輕輕扯了扯我的衣角。
“媽媽,我也想喫。”
我還沒來得及起身,陸淮安便淡聲開口。
“她剛出院,別亂喫東西。”
他甚至沒有抬頭看歲歲一眼。
蘇清婉察覺到我的目光,略顯歉意地笑了笑。
“芷願,你別介意。”
“淮安從前和團團見過幾次,大概是孩子討人喜歡,他才記得清楚。”
我看向陸淮安。
“歲歲對芒果過敏,你五年都沒記住。”
包廂瞬間安靜下來。
陸淮安剝蝦的動作一頓,臉上的溫柔逐漸淡去。
“事情已經過去了。”
“我也向你和歲歲道過歉。”
他的語氣平靜,彷彿差點死在搶救室裏的,不是他的親生女兒。
“她當時呼吸停止,醫生搶救了四十多分鐘。”
“病危通知遞到我手裏的時候,你也在場。”
我盯着他,一字一句地問:
“陸淮安,那不是一句道歉就能過去的事。”
“你能記住她隨口說過的話,爲甚麼偏偏記不住親生女兒會因爲甚麼喪命?”
陸淮安放下筷子,不耐地看着我。
“沈芷願,今天是清婉回國的接風宴。”
“她這些年一個人養大團團不容易,我偶爾幫襯一下她,你別在這無理取鬧!”
原來我提起女兒的病危,在他眼裏是無理取鬧。
我的心像被甚麼狠狠攥了一下,酸澀從胸口一路湧到喉間。
接風宴結束,回去的路上,歲歲靠在安全座椅裏睡着了。
陸淮安坐在副駕駛,始終低頭回復工作消息。
到家後,他纔像想起甚麼似的,把一張銀行卡放在茶几上。
“今天的事,是我說話重了。”
“這張卡你拿着,給歲歲買點東西。”
我將銀行卡推了回去。
“留給你自己吧。”
陸淮安眉頭微皺。
“還在生氣?”
“醫生說過,我的病需要時間。”
“今天能記得團團的習慣,只是碰巧。”
我點點頭,沒有再和他爭辯。
凌晨一點,陸淮安睡熟後,我打開電腦,把五年來整理的康復資料全部加密封存。
早上七點,康復中心的確認郵件發了過來。
我按下電子簽名。
屏幕上隨即彈出一行提示。
“陸淮安先生的記憶康復療程已正式終止。”
這一次,我不再跟他糾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