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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獨自回到家，準備離婚協議。
打印出來後，我提筆利落簽下字。
剛寫完，玄關處傳來開門聲。
陸知許和媽媽帶着宋安安走了進來。
三人和睦美滿。
而我就像是多餘的那個。
陸知許淡淡掃了我一眼。
“安安現在狀態很差，身上有傷，孤兒寡母在外我不放心。”
“這段時間，她們母女住家裏。”
我攥緊指尖，還沒開口，一道軟糯的童聲驟然響起。
小女孩滿臉雀躍，撲到陸知許懷裏。
“太好了！我終於可以和爸爸媽媽住在一起了！”
“爸爸，上次小兔子的故事你只講了一半我就睡着了，今晚你一定要接着講給我聽。”
爸爸媽媽四個字輕飄飄的。
卻重重砸在我心上。
壓得我喘不過氣。
自從三年前媽媽假死、我沒有睡過安穩覺。
久而久之，我患上了重度失眠。
即便不斷加大AM藥的劑量。
可依舊徹夜難眠。
不知從甚麼時候開始，陸知許每晚都會留在房間。
低聲給我講睡前故事。
當時的我還笑着打趣他，問他甚麼時候無師自通學會了哄人入睡的本事。
原來，從來都不是爲我。
思緒翻湧間，陸知許淡漠的聲音響起。
“孩子睡覺不老實，容易踢被子受驚。”
“主臥空間大，牀也寬敞，我們住主臥，你搬去客房暫住幾天。”
話音落下，他沒有絲毫猶豫，一手牽着孩子，一手護着宋安安上樓。
我壓下心口的酸澀與鈍痛。
快步想要跟上他們，讓他儘快簽下離婚協議。
可我剛邁出腳步，就被身旁的媽媽攔住。
她擋在我身前，眼神帶着一絲指責。
“綿綿，事已至此，你就各退一步吧。”
“既然大家都攤開了，往後就好好在一起過日子。”
“安安是我女兒，你也是我女兒，我只盼着你們兩個，都能安穩幸福。”
我僵在原地，心口一片冰涼。
從小到大，我聽得最多的話，永遠都是讓着宋安安。
我喜歡狗，可宋安安喜歡貓。
媽媽就以宋安安心臟不好爲由，讓我退讓。
我拼盡全力爭取的特招名額。
只因她成績平平，媽媽便讓我放棄名額。
我五歲被拐入大山。
九死一生才被尋回。
我曾天真以爲，我能等來家人
可到頭來，我等來的，只有一次次退讓。
心口的鈍痛蔓延至四肢百骸。
我徹底沒了爭執的力氣。
這時，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主治醫生的回覆。
【明天早上來院做術前全面體檢，指標合格的話，兩天後即可安排深度遺忘催眠手術。】
我面色平靜，回了一個字。
【好。】
我垂眸看着離婚協議，對着媽媽開口，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
“嗯，我不會再搶了。”
這麼多年的針鋒相。
我早就累了。
既然這兩個家，都沒有我的位置。
那我統統都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