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火災之後,我問過周硯辭。
他告訴我,嬰兒衣物和待產包都被醫院當成污染物清理了。
我看向周硯辭。
【這根繩子,爲甚麼在她手裏?】
周硯辭臉色一變,沉默幾秒,終於開口。
"火災之後從醫院帶回來的東西里有這條紅繩。我怕你看見會想起那天晚上......所以先收了起來。"
"後來知意說她火災之後一直做噩夢,睡不踏實。我就把紅繩給她,讓她暫時戴着壓壓驚。"
我的耳邊明明沒有聲音,腦子裏卻像炸開一陣尖銳的嗡鳴。
那根紅繩,是我編給棠棠的。
我躺在產牀上大出血時,滿腦子都在想,只要孩子平安就好。
可屬於我女兒的平安,被周硯辭拿去安慰許知意。
我朝許知意伸出手。
她愣住。
我在手機上打字。
【還給我。】
許知意眼眶瞬間紅了,她咬了咬脣,伸手去解紅繩。
突然,她彎下了腰,捂着胸口開始劇烈地喘。
“硯辭,我......我吸不上氣......”
周硯辭幾乎是本能地衝過去,將她扶進懷裏。
路過我的時候,不小心將我撞翻在地。
我的助聽器狠狠磕在桌延,耳朵中傳來刺耳的轟鳴。
我感覺自己的耳朵溼了。
“藥呢?”
許知意的紅繩拉扯之間,被扯斷了。
沒有人彎腰去撿那根繩子。
我一個人慢慢爬起來,把斷掉的紅繩拾起來,攏在掌心裏。
繩子已經不能再系成結了。
我站起身,在手機上輸入最後兩句話,屏幕正對着他們兩個人。
【棠棠的東西,以後不需要別人替她保管。】
【我的丈夫也是。你喜歡,就拿走吧。】
許知意睜大了眼,嘴脣翕動,像是想說甚麼。
周硯辭僵在原地,手還搭在她肩上,進退兩難。
我沒有再看他們。
轉身走進臥室,關上了門。
耳朵果然滲了血,我一個人安靜的處理乾淨。
往後,我也可以一個人過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