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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天生七竅玲瓏心，總能聽見別人在想甚麼。
卻偏偏一張傻子臉。
小時候，不懂甚麼叫祕密。
族叔誇我真乖，我問他爲甚麼我這麼乖還要盼着我爹早死？
嬸母餵我娘棗糕，我說她爲甚麼咒我娘病重，想奪我娘嫁妝？
就連哥哥帶未婚妻回府，我也當衆疑惑：
“姐姐肚裏的孩子，爲甚麼喊馬伕爹爹？”
爹孃怕我出口成禍受人欺辱，將姜家傳男不傳女的降龍十八掌傳給了我。
我練成後，奪命十八掌，掌掌見血。
後來爹孃戰死，族人認定我是妖孽，要將我沉塘。
哥哥拼死救下我，抱着我哭求：
“昭昭，往後聽見了也當沒聽見。”
“你要裝傻，我們才能活命！！”
爲了不讓哥哥擔憂，從那以後，京城多了個真傻子。
直到與我指腹爲婚的鎮國大將軍裴寂班師回京。
他身邊跟着一位能掐會算的女半仙。
裴寂讓我把正妻之位讓給她，還斥責我：
“一個傻子，怎配與她相爭？”
我正含着糖傻笑，卻聽見姜晚晴的心聲：
【一個惡毒女配，也配跟我這個穿越者搶男主？】
【蠢貨，等她被趕出京城，下一個死的就是她哥哥。】
我眨了眨眼。
穿越者是麼？
你想搶裴寂，我可以讓。
可想動我哥哥？
那不行！！！
......
我懵懵懂懂的抬眼去看姜晚晴，繼續含着糖傻笑。
“好呀。仙女姐姐想搶，就讓給她。”
裴寂似乎沒想到我答應得這麼痛快，眉頭反而皺得更緊。
他一身玄色鎧甲，肩上還帶着未化的薄雪。
五年征戰，曾經沉默寡言的少年郎，已經成了大雍最年輕的鎮國大將軍。
可他看我的眼神，格外地冷。
“姜昭昭，婚姻不是兒戲。”
“我今日前來，不是與你商量。”
他看向身側的姜晚晴，目光柔和了幾分。
“晚晴曾在邊關救我性命，又數次推演敵軍動向，助我大破北狄。”
“正妻之位，只能是她的。”
姜晚晴她垂着眼站在那裏，真像個不染凡塵的仙子。
“將軍不要這樣說。”
“婚約是姜姑娘父母在世時定下的。我不願讓你背上忘恩負義的罵名。”
她聲音溫柔，心裏卻滿是得意。
【一個死了爹孃的傻子，還想做將軍夫人？】
我含着糖，沒有說話。
裴寂見我不回答，神色更加不耐。
“我不會讓你無處可去。”
“只要你向晚晴道歉，我可以納你爲妾，保你後半生衣食無憂。”
我歪着腦袋看他。
“爲甚麼道歉？”
裴寂皺眉，“因爲你剛纔出言冒犯她。”
“可她就是想搶你呀。”
姜晚晴臉色微僵，眼圈立刻紅了。
“姜姑娘，我沒有......”
【這個傻子說話怎麼還是這麼討厭？】
【忍一忍。只要激怒她，讓裴寂徹底厭棄她，今天的事就成了。】
我趕緊低下頭，繼續咬糖。
不能生氣。
也不能告訴他們，我知道她在想甚麼。
姜晚晴忽然上前，握住我的手。
“姜姑娘若實在容不下我，我離開便是。”
話音剛落，她便身子一晃，向後倒去。
裴寂迅速將她接進懷裏。
“晚晴！”
姜晚晴捂着胸口，臉色蒼白。
“將軍別怪她，她心智不全，只是捨不得你。”
裴寂抬頭看我，眼底滿是失望。
“姜昭昭，她處處替你說話，你卻連最基本的善意都不懂。”
“我竟險些娶了你這種人。”
我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靠在他懷裏的姜晚晴。
剛纔，我明明沒有碰她。
可廳裏的僕人全都低着頭。
沒有一個人替我說話。
我癟了癟嘴，眼淚在眼眶裏直打轉。
“昭昭沒有推她。”
“夠了。”裴寂冷聲打斷我，“明日我會讓人送來退婚書。”
“從今往後，你與我再無關係。”
姜晚晴埋在他懷裏，脣角悄悄彎起。
【退婚只是第一步。】
【今晚姜硯會死在慶功宴上。】
【明日再讓人從他房裏搜出通敵書信，姜家滿門都得下獄。】
我嘴裏的糖忽然不甜了。
哥哥進宮前，還揉着我的頭髮說，很快就回來陪我喫元宵。
原來姜晚晴要的，從來不只是裴寂。
我吸了吸鼻子，忽然拍着手笑起來。
“退婚好呀！”
裴寂一怔。
我跑到姜晚晴面前，扯住她的衣袖。
“仙女姐姐這麼厲害，一定也能算出哥哥今晚是兇是吉。”
“我們現在就進宮，去給哥哥算一卦，好不好？”
姜晚晴臉上的笑，瞬間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