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第一名玩家
771隨手點開新到的待審推送。
頁面加載完畢，跳出個陌生參賽作品。
整片屏幕只有一座荒山。
灰撲撲的地形，棱角銳利得不太自然，鋸齒邊緣明顯，五個灰衣NPC靜立在亂石後方。
沒有UI，沒有任務欄，連地圖也省了。
她愣神片刻，嗤了一聲，切出頁面看了眼作者信息。
司酒，D級公民。
貢獻點：0。
往期作品：無。
作品簡介：“五個人守一座山。”
隨手在駁回草稿裏敲下一行字：“技術簡陋，未達到參賽標準。”
可她找了半天，都沒找到退出選項。
“怎麼回事？這個司酒這麼業餘，連退出功能都沒有嗎？”
嘗試幾種常規退出方式，她的意識依舊停留在遊戲空間，無法登出。
“不對啊，遊戲登出不是框架自帶的功能嗎？”
疑惑不解的審覈員又嘗試了次，系統終於有了反應。
【會話進行中，退出不可用。】
“甚麼破玩意？甚麼叫退出不可用？這是要強迫我通關？”
低聲罵了一句，審覈員這纔多了兩分認真地看看周圍。
不知名的荒山頂上，五個人站在亂石後面，一動不動。
沒有新手引導，沒有操作提示。
主線任務那裏孤零零的“下山”兩個字，是唯一的指引。
她沿山道往下走，走了不到三十米，對面山頭掠過一道微光，遠處響起槍聲。
“甚麼？”
還沒反應過來，自己又回到了山頂初始點。
【任務失敗。】
審覈員低頭看看自己：“真不愧是D級公民做的遊戲，簡陋到沒眼看，連感官傳導都沒有。”
這次她高舉雙手做出投降姿態，可槍聲再起，又回到了原點。
“那條路看來不行。”
這次她換了思路，撿起地上的漢陽造看了看：“這是哪個落後星球的武器？跟棍子有甚麼區別？”
就在拿起武器的那刻，五名NPC終於有了反應。
“兄弟們，再堅持一會，一定拖住鬼子！”
“是！”
771想起那些長得很抽象的敵人，確實長得像鬼一樣。
NPC互動完，她帶着人沿山側迂迴下行。
剛衝出數十米，槍聲密集起來。
她沒收到受傷反饋，但移動速度明顯變慢。
一名NPC身形微沉，沒有任何動畫或臺詞，直接從畫面中消失。
她和剩下四人繼續推進，彈藥耗盡的提示瘋狂閃過。
敵軍持續從三個方向湧來，堵住去路。
她知道不能硬闖，只能帶着剩餘的人退回山頂，被逼至懸崖邊緣。
【任務失敗。】
【任務失敗。】
【任務失敗。】
第N次回到初始點，771氣惱地踹了下身邊的樹幹。
“司酒是吧？那個該死的D級公民！你不會做遊戲，你來參加甚麼比賽啊？”
“製作人你是不是有病？做這個遊戲就不是爲了比賽，就是爲了折磨人是吧？”
審覈員發泄完，強迫自己進行復盤。
畢竟自己還有很多動作要做，如果硬等着星網防沉迷功能強制斷線的話，時間太久了。
自己試過繞着走，不行。
投降，不行。
帶着所有人一起衝，還是不行。
自己也想潛行繞路下山，可這山上沒有任何可供藏身的地方。
實在不行想在原地等待天黑再偷偷下山，可這破遊戲連體感功能都沒有，更別指望能有晝夜切換了。
跟NPC對話交互，對方毫無回應。
引怪拉扯，敵軍不喫仇恨機制，永遠朝山頂推進。
一整圈試下來，所有玩法都是廢的。
失敗第二十次，她開始注意關注存在感很低的NPC。
她試着交互，可NPC們沒有任何反應。
只有自己拿起槍，對方纔會激活。
審覈員也嘗試跟NPC們一起戰鬥，可試了兩次就放棄了。
因爲根本就不可能通關。
他們本來沒多少彈藥，沒子彈了，就開始搬石頭，朝山下投擲。
看着跟螞蟻一樣的敵人，她乾脆自暴自棄地坐在一邊，看着五名NPC對抗數不清的敵人。
771按住突突跳的太陽穴，她突然覺得這幾個NPC好可憐，明明必死無疑，爲甚麼還要堅持。
“也不知道那個垃圾星的人，怎麼想到這麼個無聊的遊戲的。”
可看着搬起石頭砸向敵人的NPC，又覺得這遊戲也沒自己想的那麼......一無是處。
看着圍攏上來的敵人，失敗到麻木的審覈員嘆了口氣走到懸崖邊，一閉眼跳了下去。
“啊！不管了，愛誰誰！”
剛下山崖那刻，眼前竟然浮出一行提示。
“這是......任務線索？！”
可還沒來得及看清，眼前一黑，審覈員的意識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
【會話已由開發者終止。】
盯着那行字，審覈員緩了半天才反應過來，自己被踢出遊戲了！
“我去！司酒！”
氣急的審覈員站起身，帶翻了椅子。
抬腳就踹到旁邊的立櫃上。
“嘶！疼......”
她忘記了，自己不在沒有感官系統的遊戲裏，已經回到現實了。
“啊切！誰唸叨我呢？”
司酒揉了揉鼻子，靠在勞務處角落的椅背上，看了眼後臺。
那個審覈員剛剛在線時長那麼久，還沒通關？
自己剛剛都幹完一波垃圾分揀了，回來發現人還在遊戲裏。
這麼菜嗎？
算了，還是把人放出來吧。
要是把人逼瘋了，不給自己通過審覈怎麼辦？
想起自己在後臺看見的死亡次數，摸了下鼻尖：“這人應該......不會找我麻煩吧？”
這頭的審覈員靠回椅背，雖然人退出來了，可心裏卻還記着遊戲。
一個多小時，她死了幾十次，好不容易快看到答案了。
就差那一下！
就那一瞬間！
可竟然被踢出遊戲了？！
“該死的！那個混蛋司酒是吧？好好好，關注了，以後這人的遊戲再也不能玩了！”
惡狠狠地關注司酒後，她漸漸壓下心頭那股憋悶的火氣，低頭看了一眼同事發來的新消息。
審覈員771眯了眯眼，開始翻動通訊錄。
這麼“好玩”的遊戲，可不能只有自己享受，得跟人分享纔對。
編輯消息，直接羣發出去，幾個同事的頭像同時亮了。
“誰有空？我有個遊戲，太過優異，需要人幫忙審一下。”
幾秒後，回覆彈出。
說話的是他們組的B級公民，語氣一如既往地直：“你被人打了？”
審覈員翻了個白眼：“比那更氣人。”
“行啊，你開組隊，我們進來。”
看見有兩個同事上鉤，她開啓組隊邀請的手卻頓了頓有些猶豫。
那個司酒在垃圾星上，同事們找不到他，可要是來打自己怎麼辦？
不管了，自己已經知道怎麼觸發提示，讓同事喫幾次癟就通關就行了。
下定決定，直接發起了組隊邀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