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天崩開局
當林建軍鐵青着臉從會議室出去，纔看到會議室外的走廊上擠滿了人。
這些都是工廠裏的工人，他們一個個眼巴巴地盯着自己。
“林幹事，啥情況？簽字了沒？”
“簽字？籤個屁！”
說完，林建軍擠出人羣，登上自己的摩托車，突突突地朝着外面駛去。
工人們一個個傻了眼。
“啥意思？還繼續耗着啊？”
“媽的，姓沈的是要拖死咱們啊！”
“艹，找姓沈的去理論去，敢拖老子的工錢，老子跟他拼命！”
“......”
現場羣情激昂，而就在這個時候，會議室的房門再次打開。
沈鈺推門從裏面走了出來，冷眼看着外面的工人。
“誰說要跟我拼命的？站出來，我看看！”
此話一出，外面頓時安靜了下來。
沒有一個人敢往前走一步的。
因爲大家都感覺，今天的沈鈺好像跟往日不太一樣，再沒有了頹廢和慌亂，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自信。
隨後，沈鈺目光掃過衆人說道。
“技術科製圖組來個高手，跟我走！”
他話音剛落，衆人的目光立刻刷的一下看向了一個瘦瘦高高，白白淨淨，帶着眼鏡的男人。
對方察覺到所有的目光都看着自己，有些拘謹地僵在了原地，不知道該不該去。
沈鈺看向對方，纔想起對方的身份。
他叫做白楊，曾經在西北地區的某個大學任教，後被華明機械廠給挖了過來擔任製圖員。
只不過，他不善言語，性格內向，除工作外，幾乎很少與人交流。
就在這個時候，會議室房門打開，王華從裏面走了出來。
“白教授，你就跟着廠長去吧！”
聽到這話，白楊這才鬆了一口氣，扶了扶眼鏡跟着沈鈺朝着廠長辦公室的方向走去。
接着，劉鵬也從會議室裏出來，看着外面圍着的衆人，當即喝道。
“都幹甚麼呢？回車間，打掃衛生，別跟沒事人一樣！”
只不過，這一次他的命令沒起作用，大家都沒動。
這時，有人開口問道。
“科長，咱廠到底還轉不轉民營了？工錢還發不發了？”
面對大家的期待，劉鵬深吸一口氣朝着沈鈺的背影看了一眼。
“再等三天！最後三天！”
......
廠長辦公室裏。
沈鈺從抽屜裏拿出了半包大前門香菸，抽出一根往白楊跟前遞了遞。
對方趕緊地擺了擺雙手：“廠長，我......我不抽菸的。”
沈鈺這纔想起來，點點頭收回了香菸。
“行，我們現在還有三天，接下來廠子還能不能繼續活下去，就看咱們倆的了！”
白楊看着沈鈺那滿臉的認真的樣子，臉上不由緊張了一下，但眼神裏卻閃過了一絲期待。
“哦......好的廠長。”
“接下來，你按照我的要求，去搞出來一份圖紙！”
“甚麼圖紙？”
“數顯精密車牀！”
此話一出，白楊整個人都愣住了。
要知道，如今龍國國內雖然也有一些頂尖的設備廠能夠生產出來數顯精密車牀。
但是，由於生產工藝以及鍛造工藝的落後，還有電子零部件不達標，生產出來的數顯精密車牀良品率極低。
除此之外，國產的數顯精密機牀還經常跟出現故障，精密度也跟進口的差距很大，幾乎無法普及。
而進口的數顯精密車牀又因爲價格昂貴，需要大額外匯。
像他們這種小廠幾乎是想都不敢想的設備。
然而，廠長竟然說要搞出來數顯精密車牀的圖紙。
“廠長，你這是打算生產機牀來解決槍管襯套精度不足的問題？”
“沒錯，有問題嗎？”
看着沈鈺那副認真的樣子，白楊都有些傻眼了。
廠長這不會是打算先把機牀搞定，然後用機牀把槍管襯套訂單給完成了吧？
難度低的都搞不定，還要搞更高難度的？
廠長這是已經被打擊到頭腦發昏了嗎？
“廠長......”
沈鈺看着白楊盯着自己的時候眼神裏的迷茫，不由笑了。
“放心，你現在只管按照我的要求來弄，其他的，交給我了！”
“可是，只有三天......”
“三天的時間造機牀有點困難，但是，圖紙以及一些關鍵的東西準備好是沒問題！”
說到這，沈鈺一邊翻找圖紙一邊說道：“現在咱們廠缺的除了時間，更缺少信心，我就是要給大家信心！”
說完，他抽出了幾張空白的繪圖紙，然後又從筆盒裏拿出了鉛筆說道。
“車牀的大體構件不變，動力裝置你按照我的草圖以及尺寸要求去弄！”
“額......好！”
白楊說着，就看到沈鈺開始作圖。
他手速極快，一根鉛筆刷刷刷地在圖紙上畫了起來。
不一會功夫，一個機牀的大體構件就被畫了出來，接着沈鈺開始畫小零件。
由於沒有使用尺規以及各種作圖工具，所以精細度就直接忽略了。
但，沈鈺畫的圖卻一眼讓白楊看出來了不一樣。
雖然只是大致的形狀，但卻
不到一個小時，沈鈺將鉛筆往桌上一丟。
“行了，大體就是這樣，細緻的內容，你按照我上面標註的情況去弄就好，如果有搞不定的，隨時找我！”
白楊看着圖紙，整個人都傻了。
好傢伙，整個圖紙沒有使用任何的尺規，竟然能夠畫得如此精細，簡直離譜。
更讓他感覺到震驚的是，圖紙上標註的一些特殊精密零件的尺寸幾乎和進口的數顯精密車牀的一樣。
“廠長，你這是......怎麼做到的？”
白楊的眼神裏寫滿了震驚。
沈鈺揉了揉發酸的胳膊和手腕說道：“天賦！去做吧！”
“是！廠長，明天一早我來交稿！”
說完，白楊拿着圖紙興沖沖地離開了辦公室。
沈鈺往椅子上一躺，隨後看了看時間，再一次起身朝着財務科的方向走去。
到了辦公室，供銷科的採購員楊麗麗正好和財務科的科長陳陽眉來眼去的，看到沈鈺進來，兩人立刻緊張地起身。
“廠......廠長！”
沈鈺也不在意他們剛纔聊到了自己，一屁股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問道。
“咱們廠的賬上還有多少錢？”
陳陽一愣，稍有緊張地看向沈鈺：“廠長咋想起來問這個了？”
“怎麼？我作爲廠長，還無權知道咱們廠的外匯情況了是吧？”
“不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陳陽連忙擺手解釋：“我是說......有人比較擔心！”
沈鈺自然明白對方說的是啥意思。
“就這點錢，我捲走跑了圖啥？”
陳陽尷尬一笑：“那啥，我去取賬本！”
看着陳陽離開，一旁的楊麗麗也尷尬地準備走。
但沈鈺卻開口叫住了對方：“彆着急，拿筆記一下要採購的東西！”
此話一出，對方不禁愣了愣。
“啊？還要採購啊？賬上都沒有多少錢了，這......”
“讓你記就記，我說了，三天後給你們結果！”
“唔......”
楊麗麗有些不情願，但還是拿出了紙筆開始記錄起來。
“三軸直線玻璃光柵尺，光柵數顯讀數頭、數顯控制主機、穩壓電源、屏蔽信號線......”
就在這個時候，陳陽從裏屋走了出來，手裏還捧着一本厚厚的賬本。
只是看到楊麗麗在那記，他忍不住開口問道。
“廠長，你這是要採購？”
“配套行程限位開關、電子急停保護裝置，差不多就這些！”
沈鈺說完後衝着陳陽說道：“沒錯，你看看，這些東西需要多少外匯，儘早的採購回來吧！”
說到這，楊麗麗不由筆尖停頓了一下開口道。
“廠長，咱們廠......沒有外匯......”
“甚麼？！”
沈鈺接過賬本的時候頓時愣住了：“爲甚麼沒有外匯？”
陳陽解釋道：“廠長你忘啦，咱們廠是臨時外協工廠，沒有正式軍工定點資質，不能承接外貿軍品配套，自然是沒有外匯的......”
“艹......”
沈鈺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隨後翻了翻眼前的財務報表，頓時有種眼前一黑的感覺。
上面記錄了工廠如今欠薪金額已經達到了四萬三千塊錢。
而鋼材、生鐵、輔料、鑄造砂、煤炭供應商欠款竟然也達到了近二十萬。
至於外匯一欄，乾脆就是零。
這個時候，楊麗麗開口道。
“廠長，國產的其實也能買到，就是質量上好像不太行。”
沈鈺嘆了一口氣擺了擺手：“算了，沒有就先用國產的代替吧！馬上去採購，拿到東西第一時間告訴我！”
不過這個時候，楊麗麗卻忽然開口說道。
“那個......廠長，市機電設備公司那邊怕是不賣......”
“嗯？爲啥？”
沈鈺不由皺起眉頭：“有錢他們爲啥不賣？”
“咳咳！”
陳陽清清嗓子湊過來低聲說道：“廠長，應付賬款那邊你看看，咱們還欠市機電設備公司小十萬塊呢！”
聽到這話，沈鈺已經有些崩潰了。
天崩開局，不過如此！
於是他深吸一口氣起身道。
“我親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