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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媽媽帶人來了醫院。
她身後跟着造型師、保鏢,還有一排裝滿西裝的衣架。
可她進門後,沒有問我的傷。
第一句話就是:
“怎麼還沒辦出院?”
“今天是你弟的大日子,你別在醫院添晦氣。”
我抬了抬纏滿紗布的右手。
“醫生說有感染風險。”
媽媽皺眉。
“你小時候發燒四十度,不也照樣出去送外賣?”
“別一有錢就變矯情。”
她讓造型師給我換衣服。
西裝袖口套不上固定支架,造型師嫌麻煩,乾脆剪開袖子。
媽媽看了一眼,臉色很難看。
“訂婚宴來了那麼多貴客,你這手太嚇人。”
“到時候站後面點,別讓人拍到。”
我看着她脖子上的翡翠項鍊。
昨天在監控裏,她明明還穿着舊毛衣。
今天卻連耳環都價值百萬。
“不是要當衆宣佈我繼承林氏嗎?”
媽媽動作一僵。
“你弟不知道考覈的事。”
“他從小要強,要是知道你突然搶走家產,肯定受不了。”
“今天先讓他風光。”
“繼承公司的事,等訂婚宴結束再說。”
我明白了。
所謂當衆宣佈,不過是爸爸哄我出席的誘餌。
哪怕公司準備交給我,他們也不願意讓我搶走弟弟一秒鐘的風頭。
車到酒店門口,林浩正摟着未婚妻蘇倩迎客。
看到我,他先是一愣,隨後笑出聲。
“媽,你怎麼把他帶來了?”
蘇倩打量着我的固定支架。
“這就是你們家資助的那個窮親戚?”
林浩從小就知道家裏有個“遠房哥哥”。
卻不知道,我和他流着一樣的血。
爸媽對外說,我是他們在老家資助的貧困生。
過年時,我在寒風裏送外賣。
他卻在朋友圈裏曬全家去海島度假的合照。
照片裏,所有人都在。
唯獨沒有我。
媽媽趕緊解釋:
“你哥在廠裏受了點傷。”
林浩臉一沉。
“媽,我訂婚你帶個殘廢來幹甚麼?”
“賓客看見了,還以爲咱們家拖欠工傷賠償呢。”
他說着,突然看見我身上的西裝。
“這不是你給我定的那套備用禮服嗎?”
“他一個工人,配穿這個?”
媽媽立刻讓人拿來一件服務生制服。
“你弟今天是主角,你讓讓他。”
“反正你穿甚麼都一樣。”
我沒接。
林浩卻伸手扯住我的衣領。
“聽見沒有?脫了。”
他剛碰到我,酒店經理急忙跑來。
“林少,星海科技的人到了!”
父親快步迎上去。
星海科技掌握着全球最先進的智能控制芯片。
林氏能拿下海外百億訂單,全靠星海的技術授權。
爲首的周啓山,是星海集團副總裁,也是我的代理人。
父親滿臉堆笑。
“周總,您能來,是我們林家的榮幸。”
周啓山卻越過他,徑直走向我。
“林——”
我看了他一眼。
他立刻改口。
“林先生,您的手怎麼了?”
父親愣住了。
“周總認識我兒子?”
我還沒開口,林浩便嗤笑一聲。
“他在星海的外包工廠擰螺絲。”
“周總估計是見過他。”
父親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
隨後,他壓低聲音訓斥我:
“周總是貴客,你別趁機攀關係。”
“你馬上就要繼承公司了,別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周啓山看着他,眼神古怪。
我卻朝他搖了搖頭。
現在揭曉,還太早。
我要看看這場訂婚宴上,他們還能把偏心做到哪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