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穿越到邪神村成了活祭品
意識回攏的瞬間,李惟猛地睜開眼睛,鼻腔裏湧入一股濃郁的、混合着泥土和某種腐敗甜膩的氣息。
視野上方是一片深邃得近乎墨色的夜空,幾顆星子閃爍着不祥的冷光。身下是粗糙冰冷的石面,凹凸不平的紋路硌得他後背生疼。
“這是哪兒?”
“我怎麼還活着?”
李惟記得自己看見了兩個巨大車燈,然後就飛了起來,鞋子掉了。
穿越了?!
李惟坐了起來,困惑的目光掃向四周。
這是一個圓形廣場,或者說,一個祭壇。
他正躺在最中央的石臺上。
周圍站滿了人。
密密麻麻的,至少有上百號人,他們全都穿着深色的、款式奇怪的罩袍。
除了小孩以外,其他人都戴着面具。
那是一張蒼白的、頭上張了角的、咧着嘴的狗頭面具,面具做工粗糙,像是用某種白色樹皮或骨頭打磨而成,只在眼睛和嘴巴的位置挖出黑洞。
透過那些黑洞,李惟能感覺到無數道目光,正黏稠地聚焦在他身上。
人羣最前方,一個身形格外高大的身影站立着。
他戴的是一張更加巨大、更加猙獰的長角狗頭面具,那角扭曲地向上延伸,眼眶處嵌着兩片暗紅色的琉璃,在火光下閃爍着彷彿活物的光。
“李惟!躺好!馬上就要開始祭祀儀式了!”
他的聲音透過面具發出,十分渾厚,帶着不可抗拒的威嚴。
李惟乖乖躺了下去,他大概明白自己的處境了。
這是一場祭祀儀式,剛纔說話的是祭司,那祭品......
“臥槽!我這是穿到邪神村成活祭品了!”
地獄開局啊!
那祭司雙手高舉,掌心向天,用一種古怪的、彷彿喉嚨裏含着濃痰的喉音,唸誦着冗長而富有韻律的禱文。
音節怪異,不似任何一種李惟所知的語言,卻帶着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黏膩感,彷彿有無數溼滑的舌頭在舔舐耳膜。
“......夜巡之犬,腐壤之主,饑饉之口,萬物歸途......”
隨着祭司的吟誦,那上百名戴着狗頭面具、沒有戴着狗頭面具的村民開始隨之搖擺身體,幅度微小,整齊劃一,像一片被看不見的風吹拂的蒼白麥田。
“......懇請仇(qiu)犬垂目,收下我等虔誠供奉,賜予來年腐肉豐腴,蛆蟲肥美,屍壤肥沃!”
仇犬。
李惟心中默唸這個名字,他沒聽說過這個神的名號,不過,那些偏遠、落後的村子會供奉甚麼樣的邪魔歪神都不奇怪。
李惟感到自己的血液幾乎要凍結。
這下他更加肯定了,自己現在是一個即將獻給某個叫“仇犬”的活祭品。
禱文唸完了。
祭司緩緩放下雙手。
死寂。
連蟲鳴都消失了。
然後,那戴着巨大長角狗頭面具的祭司,仰起頭,從喉嚨深處發出了一聲——
“汪!”
聲音嘶啞、低沉,卻又無比清晰。
狗叫?
李惟歪着頭,朝發出聲音的祭司看去,人能發出這麼真實的狗叫聲嗎?
要不是人發出的聲音,李惟還以爲剛纔真是一條狗在叫。
下一秒,上百名村民齊齊仰頭,向着那片墨色的夜空,發出了整齊劃一的、震耳欲聾的——
“汪!汪!汪!”
雖然狗叫聲聽上去有點區別,但無一例外,這些人發出的狗叫聲,跟真狗簡直一模一樣。
李惟恍然有種錯覺,面前這烏泱泱的一羣人,都是狗。
三聲犬吠,在寂靜的夜裏迴盪,帶着一種集體的、癲狂的虔誠。
吠聲落下,儀式似乎結束了。
人羣開始鬆動,那些戴着狗頭面具的村民,像潮水般從他周圍退去,三三兩兩地交談着,語氣平淡得彷彿剛結束一場村委會例會。
“真好啊,能被選上。”
“可不是嘛,能被仇犬大人看上,那是多大的福分。”
“嘖,看他乾瘦乾瘦的,也不知道仇犬大人瞧上他哪點了,還不如我這一身肥肉實在,我懷疑抽籤有內幕,不然這次肯定是我!”
“......別瞎說!走了走了,去喫席。”
聲音漸漸遠去。
李惟躺在冰冷的祭壇上,一動不動,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看來這村子的邪神教派理念根深蒂固啊,居然還有人羨慕我的。”
李惟等了好一會,周圍沒有任何聲音了。
他看了看周圍,所有人都走了。
李惟身上沒有沒捆沒綁,更沒有被下藥,身邊更是連一個看守都沒有。
就這麼把貢品丟在露天祭壇上不管了?
李惟記得一些電影情節,那些活祭品,不都得綁着的嗎?
“還是說......在他們根深蒂固的認知裏,根本沒人會拒絕這份“榮耀”,更沒人敢從祭壇上逃跑?”
李惟坐起身,下了祭壇,再次確認這裏已經空無一人。
廣場邊緣,能看到一些建築的輪廓,有水泥路,有兩三層的小樓,路邊甚至停着幾輛汽車。
這村子看起來並不落後啊。
遠處,一棟大房子裏,有隱約的喧鬧聲,應該是那些村民們在喫席。
也就是說,這會村子裏的人都在那裏了,機會!
李惟毫不猶豫,貓着腰離開了廣場,他沿着建築物的陰影,向着遠離那喧鬧聲的方向走。
村子很安靜,路上果然沒有一個人。
彷彿剛纔那麼多人都憑空消失了,只剩下空蕩蕩的房屋和散發着黯淡黃光的路燈。
李惟的運氣不錯,找到了一輛自行車。
他跨上自行車,用力一蹬,拼命地騎。
李惟納悶了,怎麼自己穿越過來,沒有繼承前身的記憶?
以至於不知道出村的路。
不過一路沿着大馬路騎,就看見了一個巨大的牌坊,上面掛着三個大小不一的長角狗頭面具。
牌坊上寫着“仇犬村”。
李惟心跳加速,腎上腺素飆升,這肯定就是村口沒錯了。
夜風在耳邊呼嘯,帶着植物和泥土的氣息,不再是祭壇上那股甜膩的腐味。
他不知道自己騎了多久,直到身後的村子徹底消失在黑暗中、直到汗流浹背、直到氣喘吁吁,他纔不得不放慢速度。
氣喘勻後,一個巨大的問題懸在了頭頂。
接下來,該怎麼辦?
他不知道這個世界是哪裏,不知道現在是哪一年,不知道“自己”叫甚麼,甚至不知道這個“自己”長甚麼樣。
除了知道自己差點被餵了狗,他對目前的一切一無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