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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芷音強行將我抱着走遠。
我眼睜睜看着沈蓁癱在雪地的單薄身影越來越小,一股怒火直衝我腦門。
可惡,欺人太甚。
與此同時,我發現自己好像又變大了些。
思索了片刻,我恍然大悟。
饕餮一族,每一個都有自己長大的契機。
兄長是因爲吞噬了萬年沉木,姐姐是因爲飲盡了東海的靈泉。
而我的契機,是因爲怒火嗎...
怪不得當年孃親餵了我那麼多山珍海味都沒有起作用。
隨着身體長大,一股久違的飢餓感席捲我全身。
聽到我肚子咕嚕叫了兩聲,沈芷音嗤笑着夾起一塊油膩的紅燒魚丟了過來:
「連只貓都養得這麼瘦,沈蓁果然是個鄉下來的野丫頭,甚麼都不會幹。」
她越說我越來氣。
哪怕我肚子餓得咕咕叫,我也毫不猶豫地躍起,在她臉上狠狠撓了兩爪子。
「啊啊啊!」
沈芷音喫痛尖叫,惱羞成怒將我摔在地上。
因爲體型太小,我被摔得五臟六腑都在疼,同時聽到她尖銳的聲音:
「把這小畜生給我扔進柴房,那裏有的是比它還大的老鼠。」
「以前只看過貓抓老鼠,我倒要看看老鼠喫貓是甚麼樣的。」
然而我根本不在意。
我是饕餮,這世上就沒有我不能喫的東西。
我張開嘴,瘋狂地咀嚼柴房的甘草、朽木。
只要能填飽肚子,我都來者不拒。
等我到了成年狀態,我就把這瞎了眼的畜生全部吞掉。
就在瘋狂進食時,柴門外傳來一陣窸窣聲。
沈蓁一瘸一拐地走到窗前,看着我嘴裏的草,心疼得眼淚直掉:
「元寶,別怕,我會救你出去的。」
可門剛推開一條縫,黑暗中就亮起幾道火光。
沈芷音帶着人趕來,哭得柔弱:
「要不是我白天誤傷了那隻貓,心裏實在愧疚,拉着哥哥來上藥,也不會大半夜撞上姐姐。」
「姐姐若是真捨不得,我便把貓還給你,只是何必這麼冷的天跑出來挨凍呢?」
沈家大哥已經對沈蓁厭惡到了極點:
「白天的話,我不想再說第二遍。」
沈蓁知道他甚麼意思,但還是撲通跪下,哀求道:
「大哥,我求你了,只要你們把元寶還給我,讓我做甚麼都願意。」
沈家大哥剛想拒絕,沈芷音突然歪着頭,輕聲問道:
「甚麼都可以?」
她的目光落到了沈蓁脖子上的那根項鍊上:
「那姐姐,你願不願意用它換這隻畜生呢?」
那是沈蓁養母留給她的唯一遺物。
之前沈芷音問過無數次,沈蓁寧可被打罵,也從未鬆口。
我待在她身邊那麼久,怎麼會不知道這東西對她有多重要。
我在柴房裏急得瘋狂地撞擊着木門,恨不得立馬衝出去撕碎他們。
沈蓁沉默了許久。
但聽到柴房傳來的撞擊聲,她咬緊了下脣,然後解開項鍊,放在了沈芷音手心裏。
「姐姐果然爽快,既然這樣,我這就給你開門。」
沈芷音把玩着那條項鍊,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可她剛走出去兩步,突然驚呼一聲,整個人往前栽去。
「哎呀!」
那條項鍊脫手而出,撲通一聲,精準地掉進了不遠處的冰湖裏。
沈芷音揉了揉手腕:
「真是不好意思啊姐姐,可能需要你親自下去撈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