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二天一早,派出所給我打來電話。
周野的住址被人扒了出來。
一夜之間,他家門鎖被砸爛,牆上潑滿紅漆,窗戶也碎了兩扇。
他父親常年失聯,學校聯繫了一圈,始終找不到能接走他的監護人。
我趕到派出所時,門外圍滿了人。
幾個學生家長舉着手機,堵在門口叫罵。
“逼同學跳樓,他怎麼還有臉活着?”
“把這個S人犯交出來!”
“林川現在還躺在醫院,他憑甚麼躲在裏面?”
周野縮在走廊角落。
校服皺巴巴的,臉上沒有半點表情。
一名民警看見我,明顯愣了一下。
“林先生,你來做甚麼?”
我把身份證放到桌上。
“接周野回家。”
辦公室瞬間安靜。
民警皺起眉。
“你確定?”
“他現在可是涉嫌霸凌你兒子的人。”
我拿過桌上的文件,直接簽下名字。
“我願意負責。”
筆剛落下,顧清妍便衝了進來。
她一把搶走那份文件,看到上面的簽名後,氣得直接撕成兩半。
“林崢,你瘋夠了沒有?”
“小川還在醫院,你卻跑來接害他的人?”
“你是不是非要逼死他才甘心!”
我重新拿了一份文件。
“撕吧,這裏有的是紙。”
顧清妍死死按住我的手。
“你想把他帶去哪兒?”
“回家。”
她愣了兩秒,眼底瞬間佈滿血絲。
“那是小川的家!”
“他就是從那個家裏揹着書包去學校,然後被這個畜生逼得跳樓!”
“你現在還要把他領進去?”
我抽回手,繼續簽字。
“林川在醫院住着,他的房間正好空了。”
“讓周野住幾天,有甚麼問題?”
顧清妍一把掀翻桌上的水杯。
“你敢讓他碰小川的房間,我跟你拼命!”
我收起簽好的文件,淡淡看了她一眼。
“房子在我名下。”
“你要是看不慣,可以陪林川住醫院。”
說完,我帶着周野走出派出所。
門剛打開,外面的人羣瞬間圍了上來。
有人把礦泉水瓶砸在周野身上。
“人渣!”
“給林川跪下!”
一箇中年男人突然擠出人羣,掄起木棍朝周野砸去。
“我兒子以前也被你欺負過!”
“今天我替所有被你害過的孩子討個公道!”
周野站着沒動。
我往前一步,直接擋在他面前。
木棍重重砸上我的額角。
眼前猛地一黑。
溫熱的血順着眉骨流下,很快糊住了半張臉。
周圍頓時響起一陣驚呼。
顧清妍追出來,看見這一幕,整個人僵在原地。
“林崢......”
我抬手擦掉眼角的血,死死抓住那根木棍。
“再碰周野一下試試。”
男人氣得臉色鐵青。
“你兒子都被他逼得跳樓了,你還護着他?”
“他自己想不開,怪不了別人。”
我盯着他,一字一句道:
“但你今天敢傷周野,我就告到你兒子連學校都進不了。”
人羣徹底炸了。
咒罵聲幾乎掀翻屋頂。
我沒再理會,拽着周野上車。
回到家後,我推開林川的房門。
書桌上擺着他和我的合照。
牆邊放着我去年送他的籃球。
我把那些東西全部掃進紙箱。
周野站在門口,遲遲沒有進去。
我將一牀乾淨被子扔到牀上。
“以後你住這裏。”
顧清妍衝進來,一把奪走我手裏的紙箱。
“誰允許你動小川的東西?”
我抬眼看她。
“這裏是我家。”
“我想讓誰住,就讓誰住。”
顧清妍氣得嘴脣發抖。
她拿出手機,給醫院裏的林川打去視頻。
屏幕接通時,林川還躺在病牀上。
看到被搬空的書桌,他的臉瞬間白了。
“爸,那是我的房間。”
“裏面還有你每年送我的生日禮物。”
他握緊手機,啞聲問:
“你真要把它給周野?”
我看了一眼身後的周野。
“從今天開始,不是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