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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妃失去的是個已經成形的男胎。
皇帝得知消息,當場砸了御書房。
太醫院所有人跪在殿外,從深夜跪到天明。
可沒人能解釋,一個身體康健、胎象穩固的孕婦,爲何會突然小產。
謝婉柔卻在這時派人送去了一盒安神香。
“請淑妃娘娘節哀。”
“孩子沒了,還可以再懷。”
“本宮腹中的嫡長孫若能平安降生,也會替娘娘盡孝。”
淑妃看完信後,當場吐出一口血。
消息傳回東宮,謝婉柔靠在軟榻上笑了許久。
“她昨日還仗着有孕,在母后面前陰陽怪氣。”
“如今倒清靜了。”
裴硯辭沒有責怪她,只親手端起鳳血,遞到她脣邊。
“別爲不相干的人動氣。”
謝婉柔喝完血,腹部果然再次傳來胎動。
可那孩子動得極重。
隔着薄薄一層寢衣,甚至能看見一個小小的手掌印。
宮女們紛紛跪下恭賀。
只有診脈的陸太醫變了臉色。
“殿下,太子妃昨日才失去孩子。”
“即便鳳血能令死胎恢復心跳,也不該在一夜之間長到五月大小。”
謝婉柔臉上的笑意淡了。
“陸太醫是在咒本宮嗎?”
“臣不敢。”
陸太醫跪在地上。
“臣只是擔心,這胎長得太快,恐怕有異。”
裴硯辭沉默片刻,竟親手將脈枕扔到地上。
“太醫院救不活婉柔的孩子,神女卻能。”
“究竟是孩子有異,還是你們醫術無能?”
陸太醫不敢再說。
當天午時,裴硯辭親自來了棲梧殿。
他進門時,我正在發熱。
鳳骨被剜走後,傷口無法癒合,流出的血已經變成暗紅色。
阿蘅跪在榻邊替我擦汗。
見裴硯辭進來,她立刻抓起剪刀護在我身前。
“殿下還想拿甚麼?”
裴硯辭看也沒看她。
“婉柔腹中的孩子長得太快。”
“你是不是在鳳血中動了手腳?”
我睜開眼睛。
“涅槃血救不了死胎。”
“它如今還會動,是因爲正在吞噬其他皇嗣的生機。”
他的眉心驟然一沉。
“淑妃小產,果然與你有關。”
我一時竟不知道該笑,還是該失望。
“是你們強行復活死胎。”
“也是你們每日取我的血餵它。”
“如今出了事,卻要怪我?”
裴硯辭俯身扣住我的下巴。
“婉柔從不害人。”
“她只是想要一個孩子。”
“你若肯一開始便真心相救,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又是我的錯。
謝婉柔五次小產,是我不肯盡心。
她強奪鳳骨,是我不肯主動。
如今宮中皇嗣出事,仍是我心懷嫉妒。
彷彿我生來就該剖開血肉,將一切雙手奉給他們。
殿外忽然傳來謝婉柔的痛呼。
她竟跟了過來。
裴硯辭立刻鬆開我,快步將她扶住。
“怎麼了?”
“皇兒忽然不動了。”
謝婉柔眼含淚光。
“殿下,許是妹妹不願我進棲梧殿,收回了法術。”
裴硯辭眼中的最後一絲遲疑頃刻消散。
他從太醫手中取過匕首,親自割開我的手腕。
昨日的傷口尚未癒合,刀刃又從原處劃了進去。
我疼得渾身一顫。
同命契尚未徹底斷絕。
鮮血流出的同時,裴硯辭胸前也裂開一道傷痕。
他踉蹌半步,低頭看着衣襟上的血。
謝婉柔嚇得臉色發白。
“殿下,您受傷了!”
我望着他胸前的位置。
“你我同命十六年。”
“你從我身上拿走的東西,早晚都會回到你身上。”
裴硯辭盯着我看了許久。
我以爲他終於會停手。
可謝婉柔抓住他的衣袖,虛弱地喚了一聲。
“殿下,皇兒......”
裴硯辭閉了閉眼,將匕首重新交給太醫。
“繼續取。”
第二碗鳳血裝滿時,他胸前的傷口已經將錦袍染紅。
他卻一聲未吭,端起玉碗親手餵給謝婉柔。
鳳血入口,謝婉柔的肚子立刻動了起來。
她破涕爲笑,將裴硯辭的手貼在腹部。
“殿下,您感覺到了嗎?”
“是我們的皇兒。”
裴硯辭望着她,目光柔軟下來。
“孤感覺到了。”
就在這時,皇宮西側又傳來喪鐘。
皇帝最年幼的寧嬪懷胎四月,也小產了。
死去的依舊是個男胎。
而謝婉柔腹中的孩子,在吞噬兩位皇嗣後,已經長到了六月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