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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硯塵瞳孔微縮,很快又冷下來,只剩不耐:
"又來?"
他笑了,那笑冷透,帶着幾分睥睨的玩味:
"好啊,何時和離?"
葉昭寧平靜地對着他跪下:
"就現在,請君賜我放妻書。"
蕭硯塵臉色徹底冷了下來,撩開車簾上了馬車
馬車很快到了官署。
主簿問起和離緣由,蕭硯塵似笑非笑地看向葉昭寧。
葉昭寧平靜道:
"夫妻情絕。"
蕭硯塵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主簿看着葉昭寧高高隆起的肚子,苦口婆心地勸:
"這位娘子,兩口子過日子,哪有鍋碗不碰瓢盆的?夫妻一場不容易,萬莫賭氣啊。你腹中孩兒將出,總不忍心孩子落地便沒有爹吧?"
主簿的話音剛落,蕭硯塵已經面無表情地簽好了名字。
"葉昭寧,想拿肚子裏的孩子拿捏本王,你太蠢了。"
"放妻書我寫了,官署需得七日才能走完戶籍更改事項。這七日你且好好冷靜冷靜,醒醒腦子裏灌的水。"
"這是本王最後一次陪你胡鬧!"
他將筆擲在案上,一眼不再看葉昭寧,直接轉身大步離開。
主簿面面相覷,看向葉昭寧的眼神只剩下同情。
淚砸在紙上,葉昭寧在和離書上一筆一劃簽完名字,將文書遞給主簿:
"勞煩大人了。"
這是她第三次提出和離。
頭一回,她被溫妙儀誣陷偷了府裏的東西。
蕭硯塵沒有第一時間護她,反而縱着溫妙儀當衆翻她的包袱,叫她自證清白。
那是她頭一回意識到,他竟這般不把她放在心上。
一夜未眠,第二日她提了和離,收拾行囊回了孃家。
蕭硯塵本去了外省辦差,得了消息連夜趕回,在她家門前站了一宿。
他紅着眼解釋,說他知曉她沒有偷,縱容翻包,只是覺得那是最快還她清白之法。
她到底愛他,心軟回頭了。
她與蕭硯塵往來的信箋,被溫妙儀偷了去,只把葉昭寧示愛的那幾頁挑出來,貼在府中告示欄上,又教人謄抄了滿府傳閱。
原是有來有往的兩顆心,被剪成她一人唱的獨角戲。
她名聲徹底毀了,被人排擠。
情急之下,她說出自己與王爺早已成婚,一切皆是溫妙儀惡意造謠。
蕭硯塵卻當衆否認,還叫人將她趕出府,安置在了另一處宅子。
事後,他輕描淡寫地解釋:
"你把事捅破了,妙儀在府裏還如何做人?反正真的假不了,本王知道你是我妻子,便夠了。"
那是她頭一回與蕭硯塵大吵,再度提出和離。
可惜,她情緒太過激動,當場昏厥,醒來查出有了身孕。
爲了孩子,她再一次忍了下來。
隨着她一再退讓,隨着腹中胎兒一日日長大,他似乎認定了——她提和離,不過是博他注意的手段。
可這回,她是認真的。
簽完文書出了官署,恰好看見王府的馬車揚長而去。
微風捲起她的裙襬,葉昭寧想起寫下婚書那天。
官場縱橫、向來喜怒不形於色的男人,落筆寫婚書時,罕見地笑得開懷。
他牽着她,眼底帶着幾分愧色:
"昭寧,母妃說兩家門第懸殊,應允你進門的唯一條件,便是隱婚——不辦婚禮,不上宗譜。"
"委屈你了。你再等等我,我定會說服母妃,儘快爲你補辦一場風風光光的大婚。"
那時她以爲,他多少是愛她一點的。
原來,真的,只有一點點。
風一吹,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