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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哎哎!別往那邊坐!那邊剛拖的地!”
趙富貴快步走過來,像趕鴨子一樣把我們往角落裏最逼仄的幾張桌子趕。
兄弟們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也沒計較,拉開椅子就坐。
服務員磨蹭了半天才拿來菜單,以前一坐下就端上來的免費冰水和紙巾,今天連個影子都沒見着。
我心腹兄弟虎子渴得嗓子冒煙,扯着嗓門喊:
“老趙!弄幾壺水來!再拿兩包紙,兄弟們擦擦汗!”
趙富貴慢吞吞地走過來,手裏破天荒地拿着個計算器,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陸隊長,實在不好意思啊。現在店裏升級了,不提供免費白開水了。礦泉水三塊一瓶,紙巾兩塊一包。你們看要多少?”
虎子一愣,火氣噌地就上來了:
“老趙,你沒搞錯吧?這街邊小攤都有免費茶水,你跟我們收錢?我們一天在你這喫幾千塊,你連口水都捨不得?”
趙富貴斜了虎子一眼,陰陽怪氣地說:
“哎喲,虎哥,話不能這麼說。咱們現在做的是高端餐飲,講究個品質。再說......”
他故意拉長了聲音,嫌棄地瞥了一眼虎子沾滿泥漿的褲腿,
“你們這每次來,不僅吵得其他客人沒法喫飯,弄得滿地都是泥。
我那保潔阿姨每天光收拾你們這幾桌,都要多花兩個小時。我這可是正經飯店,不是甚麼工棚。”
這話一出,原本嘈雜的角落瞬間安靜了下來。
一百多雙眼睛齊刷刷地盯着趙富貴。
兄弟們雖然乾的是粗活,但自尊心比誰都強。
被自己養肥的店老闆當面罵“髒”,這種屈辱感,像刀子一樣紮在每個人的心上。
我強壓着怒火,站起身,看着趙富貴那張胖臉:
“老趙,你這話是甚麼意思?嫌我們工人髒?”
“陸隊長,你別誤會。我只是就事論事。”
趙富貴扯了扯領帶,一副公事公辦的嘴臉,
“既然說到這兒了,我乾脆就把話挑明瞭。爲了彌補保潔的辛苦,也爲了維護店裏的就餐環境。
從今天起,你們工程隊的人來喫飯,除了菜錢,每人得額外加收三十塊錢的‘特殊環境清理費’。”
“我草你大爺!”
虎子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碗筷直響,
“三十塊?你搶劫啊!老子一頓飯才喫多少錢,你收三十塊的清理費?趙富貴,你他媽當年求我們來喫飯的時候,怎麼不說我們髒?”
趙富貴被嚇了一跳,往後退了兩步,梗着脖子喊:
“怎麼着?想砸店啊?喫不起就別喫!我這兒現在多得是講究人來喫,少你們這幫泥腿子,我還省心了呢!”
我看着趙富貴過河拆橋,醜態畢露的嘴臉,突然覺得一陣反胃。
“虎子,坐下。”
我冷冷地開口。
“天哥!”
虎子眼眶通紅,胸膛劇烈起伏。
“我讓你坐下!”我加重了語氣。
虎子咬着牙,恨恨地坐了回去。
我掏出手機,冷眼看着趙富貴:
“算賬。今天兄弟們還沒點菜,算算以前賒的賬,一次性結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