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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了愛情,我散盡母族家財,陪沈硯白熬過最苦的奪嫡歲月。
可他登基五年,我的封后大典被推了又推。
而那個被他從青樓帶回來的孤女楚楚,
短短三個月就拿到了象徵皇后之權的鳳印。
失望之餘,我提出要回母族封地。
沈硯白慌了神,抱住我哭求道:
“青禾,你是我的髮妻,封后是遲早的事。可楚楚不一樣,她無依無靠,若無鳳印傍身太后隨時會S了她。”
“就當是爲了我,再等等,好嗎?”
上一世,我心軟妥協了,
換來的卻是他暗中籌謀,將我滿門抄斬。
重活一世,就在今天去宗人府查閱玉牒時,宗正疑惑地看着我。
“娘娘,玉牒上寫得清楚,陛下的正宮皇后是楚楚姑娘。”
那一刻,我徹底看透了那個男人的噁心與算計。
我沒有回家,直接帶着太后賜下的和離書去了驛站。
臨上馬車前,沈硯白髮來急信:“別鬧了,快回宮。”
可沈硯白,前世死在你屠刀下那一刻,
我們就不死不休了。
......
“娘娘,陛下說您氣性也該鬧夠了,這驛站風大,隨奴才回宮吧。”
驛站門外的青石板路上,李福海躬着身子攔在馬車前。
他手裏捧着一件玄色大氅,拂塵搭在臂彎裏,
語氣透着一股子見慣不怪的熟稔。
我站在車轅上,目光越過他的肩膀,看向京城高聳的城牆。
灰濛濛的天際壓得很低,像極了前世滿門抄斬那日的天色。
“這大氅是陛下特意命奴才帶來的。”
李福海見我不說話,又往前遞了半寸。
“陛下說您身子骨弱,受不得寒。楚姑娘年紀小不懂事,拿鳳印也只是圖個新鮮。”
“您是陛下名媒正娶的髮妻,何必自降身份,跟個孤女計較這些虛名?”
我垂眸看向那件大氅。
領口處的狐狸毛是我一根根挑選縫上去的。
爲了趕在入冬前做完,我熬紅了眼睛,指尖被針扎出十幾個血洞。
可現在,那上面沾着一股甜膩的桂花頭油味。
是楚楚最愛用的香氣。
沈硯白就是這樣。
他總能用最溫和、最理智的語氣,做着最偏心、最委屈我的事。
前世我以爲他是迫不得已,以爲他有苦衷。
直到冰冷的刀刃卷着我母族一百三十四口人的血,
我才明白,他的理所當然,全建立在我的步步退讓上。
“娘娘?”
李福海見我遲遲不接,微微抬起頭。
“陛下還在御書房等您回去用晚膳,說今晚有您最愛喫的栗子糕。”
我收回視線,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不用了。”
李福海愣住,似乎沒料到我會拒絕得這麼幹脆。
以往只要沈硯白隨便給個臺階,哪怕只是派個小太監來說句軟話,
我都會立刻收起委屈,乖乖回到他身邊。
“娘娘,您這是何苦?”
李福海壓低了聲音,帶上了一絲勸誡的意味。
“陛下日理萬機,肯抽出空來哄您,已經是天大的恩典了。您若再拿喬,傷了陛下的顏面,喫虧的還是您自己啊。”
我看着李福海那張寫滿篤定的臉,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在他們所有人眼裏,我宋青禾就是個離不開沈硯白的物件。
只要他招招手,我就該感恩戴德地爬回去。
“李公公。”
我開口,聲音在冷風中顯得格外清晰。
“玉牒上寫的是楚楚的名字,我算哪門子的娘娘?”
李福海臉色一變,眼神閃爍了一下。
“那是陛下爲了安撫太后,權宜之計罷了。等風頭過去,自然會改回來的。”
權宜之計。
好一個權宜之計。
前世他也是這麼說的,讓我等。
等到最後,等來的是抄家滅門的聖旨。
我沒有再理會他,轉身掀開車簾。
“告訴沈硯白,那件大氅髒了,我不要了。”
“還有,以後別叫我娘娘。我嫌惡心。”
我彎腰鑽進車廂,放下簾子。
“走吧。”我對着車伕吩咐道。
馬鞭揚起,在半空中發出一聲脆響。
李福海慌了神,在車外跟着跑了兩步。
“娘娘!您這是要去哪兒啊?您若真走了,陛下可就真生氣了!”
馬車漸漸加速,將他的聲音拋在腦後。
車輪碾過青石板,發出沉悶的軲轆聲。
我靠在車壁上,閉上眼睛,感受着馬車的顛簸。
風從窗縫裏灌進來,吹散了車廂裏最後一點屬於京城的沉悶氣息。
車輪壓過甚麼柔軟的東西,車身微微晃動了一下。
那是李福海沒拿穩,掉在地上的玄色大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