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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爲簽了辭職信就一了百了。
天真。
導演助理來敲我房間門，說外景人手不夠，讓我再頂一天。
“你不是還在劇組嗎？閒着也是閒着，端茶倒水總行吧。”
外景地，深山老林，太陽毒得能把人曬脫一層皮。
我端着茶水跑前跑後，搬器材搬到手臂發酸，還要被副導演當衆呵斥：
“陸星遙，你動作快點！磨磨蹭蹭的，沒喫飯嗎？”
我咬着牙，把器材箱往地上一放。
就沒喫，怎麼了。
全組幾十號人，忙得腳不沾地。
宋薇薇拍完一條戲，趁着休息的間隙，徑直朝我走過來。
她往我面前一站，雙手抱臂，居高臨下：
“陸星遙，你既然不幹了，承鈞哥的東西，全部交出來。”
我抬起頭，擦了把汗：
“那是工作交接，我得當面給他。”
她冷笑一聲，眼底全是輕蔑：
“當面給？你還不死心？”
“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交出來。”
我站着沒動。
她抬手招呼了一下，身後立刻圍上來三四個場務。
有男有女，全是平時跟她混的。
“翻。”
一字令下，他們衝向我放在角落的行李箱。
我撲過去攔，被一個男場務一把推開。
後背撞在器材箱上，骨頭硌得生疼。
行李箱被掀翻，蓋子崩開。
裏面的東西，嘩啦啦散了一地。
還有張承鈞喫剩半包的潤喉糖，全攤在泥地上。
宋薇薇彎下腰，兩根手指捏起一條男士內褲，舉到半空中，當衆晃了晃。
“哎喲，連穿過的內褲都收藏？”
她扭頭掃了一圈圍觀的人，聲音大得整個外景地都能聽見：
“陸星遙，你是私生飯，還是變態？”
笑聲炸開。
“嘖嘖，真夠變態的。”
“追星追到偷內褲，這女的瘋了。”
我攥緊拳頭，從地上爬起來：
“那是他的換洗衣物，我是助理，這本來就是我的活，不是收藏！”
宋薇薇把內褲往我面前一遞，笑容裏全是惡意：
“行啊，不是收藏？那現在就交出來，我也不爲難你。”
“這些，全部，歸我處理。”
我盯着那條內褲，又掃了一圈地上散落的私人物品。
每一樣，都是張承鈞隨手丟給我，讓我保管的。
他巨嬰一個。
我一件一件替他收着，反倒成了我的罪證。
火氣，噌地竄上頭頂。
我一把抓起那條內褲，朝她臉上狠狠甩過去：
“你喜歡？送你！”
“穿過的、沒洗的，全給你，拿回去供着！”
內褲不偏不倚，正好蒙在她臉上。
全場死寂。
宋薇薇尖叫着後退，手忙腳亂地把內褲從臉上扯下來，臉色鐵青：
“陸星遙！你瘋了！”
她指着地上的東西，衝那幾個場務吼：
“全部收走！這些都是私生飯的罪證！”
“我倒要看看，你還能嘴硬到甚麼時候！”
幾個場務七手八腳，把散落一地的東西往塑料袋裏塞。
我的充電寶、化妝包、鑰匙，全被當成“罪證”一股腦收走。
末了，她又抬起腳，一腳踹翻我的空箱子。
圍觀的人越聚越多，卻沒一個敢吭聲。
張承鈞。
這破工作。
工資，你得給我加錢。
翻倍。
不，翻三倍。
等你回來你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