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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七點,周也安準時敲門。
“陳瞬夏,還有十分鐘出發。”
門一開,他已經換好衣服,袖口折得左右一樣高。
宋挽星從他身後探出頭,手裏端着他的保溫杯。
“瞬夏,你別瞪我啊。我的杯子落機場了,只能先用也安的。”
我沒瞪她。
我只是看見杯蓋上留着一點淺紅的口紅印。
周也安也看見了。
他抽了張紙,卻不是擦杯子,而是遞給她。
“嘴角。”
宋挽星接過去,笑着撞了撞他肩膀。
“還是我未婚夫細心。”
周也安沒應,也沒反駁。
從房門到樓梯口,十二步。
足夠他說一句她不是。
他一句都沒說。
早餐鋪裏,我點了三碗餌絲。周也安不喫蔥,我特意提醒老闆分開裝。
端上來後,宋挽星卻把自己碗裏的酸醃菜全撥給他。
“你以前最愛這個。”
周也安吃了一口,眉頭都沒皺。
三年前,我記錯一次他的口味,多放了半勺醋。他整碗沒碰,只說數據不準,結果自然不會對。
現在宋挽星卻笑着問我:“你不知道吧?也安在外面裝得講究,其實可好養了。”
她說得像在分享一個只有她知道的祕密。
我低頭喝湯。
有點酸。
上午去喜洲做扎染,老師讓兩人一組拉布。
我剛走到周也安身邊,宋挽星已經把布角塞進他手裏。
“還是咱倆搭吧。小時候手工作業都是你替我做的。”
她又轉頭安排我:“瞬夏這麼能幹,一個人肯定也行,對吧?”
我還沒回答,周也安已經接過了另一邊。
“抓緊時間,十一點還要去稻田。”
他們合力染了一塊並蒂蓮。
我一個人做的那塊布,中間沒拉穩,顏色暈成一團。
我手上還捏着原本預約好的雙人體驗券。現在,多出來的那個人反而是我。
老師看了看我們,笑問我是他們妹妹嗎。
宋挽星“呀”了一聲,趕緊擺手。
“怎麼又認錯了?瞬夏纔是也安女朋友,我就是那個不識趣、非要跟來的青梅。”
她把“不識趣”說得又軟又俏,聽不出半點難堪。
周也安正在洗手,聞言只說:“沒必要跟陌生人解釋這麼多。”
可當老師把並蒂蓮遞給他們,他接了。
下午在稻田拍照,宋挽星把手機塞給我。
“幫我們拍一張。就一張。”
第一張,她嫌周也安離她太遠。
第二張,她說風把頭髮吹亂了。
第三張,她直接挽住周也安,衝我笑:“這回像未婚夫妻了吧?”
周也安站着沒動。
我按下快門。
她跑過來看照片,故意嘆氣:“拍得這麼好,我都替瞬夏心酸。男朋友陪我站了一天,她只能跟在後面。”
說完,她親熱地挽住我。
“要不晚上也安單獨陪你?我把他還給你。”
還。
好像周也安原本就屬於她,只是借給我三年。
周也安終於不耐煩:“你少說兩句。”
宋挽星吐了吐舌頭:“知道啦,你心疼她。”
她嘴上認輸,眼裏卻全是笑。
回程路上,我數了一下。
從早到晚,她喊了周也安十三次“未婚夫”。
周也安糾正了零次。
而他叫了我六次。
每一次,都是完整準確的——陳瞬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