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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蘇成送來了我落在酒店的鞋。
他站在門外,沒有進來。
“江晚,昨晚是我喝多了。”
他將鞋盒遞給我,神色有些不自然。
“對不起。”
我沒有伸手。
賀硯替我接過去,淡淡道:
“道歉她聽見了。你先回去,婚禮上再說。”
蘇成看向我。
“以後不會了。”
電梯門合上後,賀硯把鞋盒放在玄關。
“他已經低頭了,這件事到此爲止。”
我抬眼看他。
“我不想讓他參加婚禮。”
賀硯臉上的笑淡了些。
“他是婉婉的哥哥,也是我多年的朋友。”
“就因爲一次酒後失態,你要我跟他絕交?”
“昨晚如果被堵在房間裏的人是蘇婉,你也會這麼算了?”
“怎麼又扯到婉婉?”
他的語氣終於沉下來。
“江晚,他沒碰你,你也平安回來了。”
“非要鬧得所有人都難堪,你才滿意?”
原來昨晚的溫柔,只獎勵給那個堅定選擇他的我。
一旦我試圖追究,錯的人便成了不肯息事寧人的我。
我沒有再說下去。
因爲我需要他繼續相信,我只是受了驚嚇,卻依舊捨不得離開他。
見我沉默,賀硯緩了緩語氣。
“下午陪你去試婚紗。”
“別再拉着臉,婚禮就這一次。”
到了婚紗店,工作人員剛迎上來,試衣間的簾子便被人從裏面拉開。
蘇婉穿着我的婚紗走了出來。
她提着裙襬轉了一圈,笑着問:
“阿硯,好不好看?”
賀硯坐在沙發上,手邊放着她的包和外套。
“你別給人家弄壞了。”
“我就試試。”
蘇婉透過鏡子看見我,笑容更深。
“江晚來了?”
婚紗腰側少了一顆珍珠,裙襬也被踩出幾道褶皺。
這件婚紗,我試了十幾套才選中。
那天賀硯站在鏡子後看了我很久,還偷偷紅了眼睛。
他說,等了七年,終於能看見我嫁給他。
如今他依然坐在同一個位置。
可穿着婚紗站在他面前的人,成了蘇婉。
“脫下來。”
蘇婉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我們身材差不多,我替你試試怎麼了?”
“這是我的婚紗。”
“馬上就是一家人了,還分你的我的?”
賀硯終於起身,卻只是握住我的手。
“婉婉沒穿過婚紗,好奇試一下。別在店裏鬧,讓人看笑話。”
“她把珍珠扯掉了。”
“補回去就行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
蘇婉卻紅了眼睛。
“算了,我脫。”
“本來還想幫忙,省得她明天穿着不合身。”
“既然不領情,當我多管閒事。”
她轉身時,頭紗勾住了頭髮,疼得叫了一聲。
賀硯立刻鬆開我,過去替她解。
“讓你別亂動。”
“疼......”
“忍一下。”
他低着頭,耐心替蘇婉拆開纏住的髮絲。
我忽然想起拍訂婚照那天。
我的妝才化到一半,蘇婉打來電話,說車壞在了郊區。
賀硯丟下我趕過去,直到攝影棚關門都沒有回來。
後來他買了一隻包哄我,說訂婚照甚麼時候都能補拍。
蘇婉一個女孩被扔在路邊,他不能不管。
我那時接受了這個理由。
現在看着他再次把我留在一旁,我才明白,不是蘇婉每次都恰好更需要他。
只是只要她開口,他就習慣讓我等。
蘇婉換完衣服出來,挽住賀硯。
“送我回去。”
賀硯看了我一眼。
“你先試,我很快回來。”
“你答應陪我的。”
“婉婉心情不好。”
他微微皺眉。
“婚紗甚麼時候不能試?別在這種時候不懂事。”
門被關上。
工作人員小心翼翼地問我:
“江小姐,還試嗎?”
我看着鏡子裏那件皺掉的婚紗,搖了搖頭。
“不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