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真的嗎?”
楚修遠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他根本沒有在意我語氣裏的冷漠,滿腦子都是那套昂貴的禮服。
“謝謝景行哥,我就知道你對我最好了。”
他回頭衝着客廳的方向喊。
“嘉卉姐,景行哥答應把禮服送給我了。”
盛嘉卉趿拉着拖鞋走過來。
她看着我,眼神裏帶着滿意的笑意。
“這纔是我的好未婚夫。一套衣服而已,修遠喜歡就給他。明天我帶你去重新定一套更貴的,一定讓你風風光光地和我結婚。”
我低頭看着自己的腳尖。
沒有說話。
更貴的。
她永遠不懂,那套禮服是我畫了三個月的圖紙,找老裁縫一針一線縫出來的。
上面繡着我和她名字的縮寫。
現在,她把它送給了別的男人。
還要我感恩戴德。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高定禮服店。
店長看到我,熱情地迎上來。
“裴先生,您的禮服已經最後熨燙完畢了,隨時可以取走。”
我看着那套掛在櫥窗裏的衣服。
潔白筆挺的西裝,陽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不用打包了。”
我拿出手機。
“一會兒會有一位楚先生來拿。他如果需要改尺寸,費用我來付。”
店長愣了一下。
“這不是您的主禮服嗎?讓給別人穿?”
“他不是別人,是我未婚妻的弟弟。”
我語氣平靜。
平靜到連我自己都覺得詫異。
店長張了張嘴,似乎想說甚麼,但最終還是嚥了回去。
“好的,裴先生。”
從禮服店出來,我接到了盛嘉卉的電話。
電話那頭有點吵。
像是在甚麼甜品店裏。
“裴景行,你怎麼搞的?我昨天不是讓你把生日宴的甜品臺定好嗎?怎麼到現在還沒發確認單過來?”
她的語氣裏透着明顯的不耐煩。
我站在路邊,看着車水馬龍。
“你的弟弟過生日,爲甚麼要我定甜品臺?”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緊接着,盛嘉卉的聲音拔高了八度。
“你甚麼意思?場地換了,這些佈置細節本來就是你在跟進。你現在甩手不管,是故意想讓修遠的生日宴開天窗嗎?”
原來如此。
在她心裏,我就是一個免費的跑腿策劃。
不僅要讓出場地,讓出禮服。
還要盡心盡力地爲她心愛的竹馬籌辦一場完美的生日宴。
我深吸了一口氣。
“地址發我,我現在過去。”
盛嘉卉冷哼了一聲。
“快點,修遠等得都不耐煩了。”
掛斷電話,我打車去了她說的那家法式甜品店。
推開門,就看到盛嘉卉和楚修遠坐在靠窗的位置。
桌子上擺滿了各種口味的試喫小蛋糕。
楚修遠正拿着叉子,挖了一小塊送到盛嘉卉嘴邊。
“嘉卉姐,你嚐嚐這個海鹽焦糖的,是不是有點太甜了?”
盛嘉卉自然地就着他的手吃了一口。
“是有點膩。你不是喜歡喫草莓的嗎?讓他們換草莓的。”
我站在離他們幾步遠的地方。
看着這刺眼的一幕。
那原本是爲我的婚禮試喫的甜品。
我選了很久。
因爲盛嘉卉不愛喫甜,我特意挑了抹茶和海鹽焦糖這種偏苦偏鹹的口味。
現在,她卻爲了楚修遠的一句喜歡,全盤推翻。
“裴先生,您來了。”
店員認出了我,走過來打招呼。
盛嘉卉和楚修遠回過頭。
楚修遠一點也沒有被抓包的尷尬。
反而笑眯眯地招手。
“景行哥,快來。這裏的草莓慕斯好好喫啊,我們決定甜品臺的主色調都換成粉色草莓系,你覺得怎麼樣?”
我走到桌邊,看了一眼那些被翻亂的蛋糕單。
“可以。”
盛嘉卉皺了皺眉。
“你臉色怎麼這麼難看?誰又惹你了?”
“沒有,有點累。”
“籌辦個宴會能有多累?修遠是壽星,他最辛苦。你多擔待點。”
她把一張新的菜單推到我面前。
“去把這些款式的定金交了,順便跟店長確認一下配送時間。”
她頤指氣使的樣子,像在吩咐一個下屬。
我沒接那張菜單。
“盛嘉卉。”
我看着她的眼睛。
“你是不是忘了,我對草莓嚴重過敏。”
盛嘉卉的神情瞬間僵住。
她似乎真的忘了。
在一起三年。
有一次她買了一塊草莓蛋糕回來,我只吃了一口,就渾身起疹子,進了醫院急診。
那天她守在病牀前,信誓旦旦地說以後再也不讓我碰一點跟草莓有關的東西。
現在,她要在一場屬於我們的場地裏,擺滿我碰都碰不得的毒藥。
空氣凝固了。
楚修遠咬着下脣,怯生生地開口。
“過敏喫一顆死不了人吧?景行哥,你就不能爲了我忍耐一天嗎?這可是我最重要的一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