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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絲雀上位的婚禮前,金主遞上來的卻是伴娘服:
“沈芯,今天的新娘換人了。”
正在我愣神之際,工作人員搬上來新的婚紗照立牌。
上面的女孩笑容燦爛,眼尾有顆同我一模一樣的淚痣。
她是我血緣相連的妹妹。
一股荒謬感升起,我忽然想起十八歲。
決定撕了錄取通知書去打工時,瘦得只剩皮包骨的沈眠紅着眼眶抱緊我:
“姐姐,等我有出息了,一定要讓你過上好日子。”
可下一秒,身着婚紗的沈眠從試衣間走出。
她摸着微微挺起的肚子,眼睛紅得和那時候很像。
“姐姐,從小你最疼我。你會希望我幸福的,對不對?”
荒謬感席捲全身,一旁的媽媽扯了扯我的手:
“沈芯,你要學歷沒學歷,還當了這麼多年金絲雀,嫁進薄家臉上也沒光。”
“讓給你妹妹,婚後咱們還是一家人。”
她說得輕巧,彷彿那年病重欠了幾十萬醫藥費。
跪在我面前求我答應跟薄時衍的人不是她。
可我甚麼都沒說,在衆人詫異的目光中摘下婚戒,笑了笑:
“行啊。”
畢竟幹我們這行,防火防盜防姐妹。
早在知道沈眠懷上那刻我就驗過。
孩子不是薄時衍的。
......
似乎是沒料到我這樣容易妥協,在場衆人皆是一愣。
薄時衍眉頭一挑:“沈芯,難得你這樣好說話。”
我笑着用手指點了點他慣常放支票夾的包:
“那薄少打算怎麼補償我?”
薄時衍精緻的眉眼裏閃過一絲厭惡。
支票甩在我的臉上,他語氣很冷:
“婚宴結束,我再給你一倍。”
我絲毫不惱,撿起來認真數了數上面的一串零,笑着說好。
耳邊傳來他的冷斥:“沈芯,這麼多年過去,你眼裏還是隻有錢。”
“不像你妹妹。”
我愣了愣,恍然想起跟他那年。
沈眠想上藝術類大學,學費是我半年不喫不喝的工資。
媽媽住了半個月的icu,醫藥費是我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數字。
所以我真的很愛錢,愛到他那時的情人將幾張鈔票塞進男人的褲腰邊。
語氣戲謔地示意我用嘴去叼的時候。
我沒有絲毫猶豫。
滿場起鬨中,薄時衍皺着眉抵住我要湊近的額頭。
他把錢規規整整地放進我手裏,側過頭對着那情人,語氣隨意:
“你可以滾了。”
又轉回來,眼神複雜:“無論多少錢,都不值得你放棄尊嚴。”
五年過去,他還是一樣,一樣不懂得。
窮人是沒有尊嚴可談的。
那股難言的酸澀再次泛起,捏着支票的手指不自覺收緊。
薄時衍朝我揚了揚下巴:
“還愣着?去把伴娘服穿上。”
沈眠朝我羞澀地笑了笑:“姐姐,我們從小就說好要當彼此的伴娘。”
“今天也算如願了。”
我笑了笑,語氣諷刺:“是啊。”
“你還說過要讓我過上好日子呢。”
“沈眠,這就是你對我的報答嗎?”
沈眠的臉色一寸寸白了下去。
沒等她再開口,薄時衍擰着眉將她護在身後:
“沈芯,別把所有人都想得跟你一樣齷齪。”
“三個月前我喝醉了酒,是我的錯。”
手裏的伴娘服被不自覺揉皺。
薄時衍的母親一向看我不順眼,婚禮前三個月讓我搬進薄家,用教規矩的名義日日磋磨。
象徵家法的戒尺一下下落在手心,很疼。
可薄母譏笑的眼神讓我更疼。
“做這種行當的女人,抹了把臉出來以爲自己就能上岸變清白了?”
其實如今想來,一切有跡可循。
每晚的視頻電話,薄時衍背景音裏浴室傳來淅瀝的水聲。
他潮紅得不自然的眼尾。
可我那時看清的,卻只有他看見我手上密密麻麻的傷時。
眼裏一閃而過的心疼。
那不是假的。
可我寧願是假的。
我忽然覺得一切都好沒意思。
將包裏的DNA報告抽出,遞到他面前:
“我是不乾淨。”
“可我,倒未必有你身邊的人齷齪。”